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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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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我哪里是爱吃豆腐?
是爱听她问“先生今天要嫩点还是老点”,爱瞧她收铜钱时,指尖在钱袋上轻轻按一下的小动作,连她偶尔算错账,红着脸说“下次给您多添块”的模样,都记在心里。
冬日来得快,寒风刮得人骨头疼。
我见她磨豆子时,手背冻得通红,指缝里还裂着小口子,渗着血丝。
夜里去药铺,挑了罐最滋润的冻疮膏,第二天趁她摆摊不注意,悄悄放在她豆腐桶旁,连张字条都不敢留——怕她知道是我,更怕她觉得我唐突。
听说周衍有意娶张家小姐为妻时,我心中窃喜。
可又担心阿意难过,我承认自己是个小人,没有阿意以为的君子坦荡。
还好,阿意最后嫁的人是我。
媒婆上门那天,我正批改学生的课业。
听见“沈如意托我来问谢先生愿不愿意结亲”时,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团红。
我反复问媒婆:“您说的,是那个卖豆腐的沈姑娘?”
得到肯定答复时,我耳朵嗡嗡响,连握着布包的手都在抖——我竟忘了,该说些什么像样的话,只知道一个劲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的。”
阿意说过,想要如意郎君。
可我知道,只给她绣个红盖头,算不得什么如意。
她日日天不亮磨豆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手磨出茧,肩压出红印,我看着心疼。
所以成亲后,我把月钱都交给她,跟她说“家中娘子管家”——我想让她知道,不用再靠豆腐挣口粮,不用再看旁人脸色。
若是她还想出摊,我便每日早起半个时辰,替她把豆子磨好,浆滤干净,等她醒了,只需要点卤、切块。
我挑着担子送她去巷口,再匆匆去书斋上值,傍晚下了课,又第一时间去接她——路上能听她说两句“今天王婶多买了块豆腐”“李家小儿夸豆腐嫩”,日子就觉得满当当的。
成亲那天给她的红盖头,其实不是第一次绣。
去年在酒肆,听见周衍跟人调侃,说阿意让他绣红盖头才肯嫁,还笑“女子活计,书生做了丢份”。
我回去就找了块红布,偷偷学绣鸳鸯——针总扎到手,线总缠成团,绣坏的布片堆了小半箱。
直到成亲前三天,才绣成那对不算像样的“胖鸟”,可那是我能绣出的,最好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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