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如果。
苏晚意坐在街角的长椅上，看着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手机安静地躺在包里，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告诉江砚礼这个消息，他会是什么反应 —— 惊讶？错愕？还是…… 冷漠地问她想怎么办？
她不敢深想，也不想去想。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是她身体里正在生长的血肉，可他的到来，却让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平静世界，再次摇摇欲坠。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残留在衣袖上，苏晚意坐在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上面，“怀孕六周” 四个字被晒得发烫，像要烙进她的皮肤里。胃里的恶心感又隐隐泛起，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慌乱，反而异常平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江砚礼熟睡时的侧脸，他低头削苹果的温柔，他签字时冷漠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个清晨，他额头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这些碎片像电影镜头般快速闪过，最终却都归于一片沉寂。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江砚礼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的小女孩了。离婚后的这段日子，她学会了一个人处理工作难题，学会了在深夜加班后自己开车回家，学会了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波澜不惊。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掌控自己人生的自由。
如果因为这个孩子回头去找他呢？苏晚意问自己。想象着两人因为孩子被迫重新捆绑，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对无言，看着他或许依旧对乔研研念念不忘，看着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再次变得卑微敏感…… 心脏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钝钝地疼。那样的未来，不是她想要的。
她已经偏执过一次，用一场强求的婚姻困住了两个人，结果两败俱伤。她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里，成为维系一段冰冷关系的工具。
“就这样吧。” 苏晚意对着空荡的车厢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下定决心。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里 “江砚礼” 三个字依旧躺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了点开的冲动。她不需要他的同意，也不想给他带来困扰，更不想用孩子作为筹码去换取一份怜悯的温柔。这个孩子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煲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客厅里。苏晚意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母亲转过身，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渍：“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妈，我怀孕了。”
母亲的手猛地一颤，勺子 “当啷” 一声掉进汤锅里。她惊讶地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傻孩子，怎么不早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生下来。” 苏晚意看着母亲的眼睛，眼神坚定，“我一个人也能养好他。”
母亲沉默了很久，厨房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越发浓郁。“你想好了？” 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会很辛苦的。”
“我知道。” 苏晚意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但我不怕。以前总想着依靠别人，现在才明白，靠自己最踏实。这个孩子会陪着我，以后我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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