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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礼是被阳光刺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手却扑了个空。身边的被窝早已没了温度,残留的淡淡玫瑰香随着空气流动,一点点消散在晨光里。他猛地睁开眼,空荡荡的枕边只有凌乱的发丝,提醒着他昨晚并非幻觉。
苏晚意走了。
这个认知像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心里。江砚礼缓缓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躺过的位置,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轻响,衬得这空旷愈发刺眼。
他想起昨晚的片段。她吻得用力又绝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他的颈窝,烫得他心口发紧。动情时他低头吻去她的泪,咸涩的味道混着唇齿间的缠绵,那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挽留的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藏在亲密里的告别,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江砚礼起身下床,赤着脚踩在散落玫瑰花瓣的地板上,花瓣被碾出细碎的红痕,像她昨晚没哭完的泪。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狼藉 —— 叠好的衣物消失了,她带来的包不见了,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证明她曾真实地来过。
他靠在窗边,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眼神放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没有那次欺骗呢?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和苏晚意好好过。她刚嫁过来时,会笨手笨脚地给他做早餐,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会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等他到深夜。那时他想,或许就这样相敬如宾过一辈子也不错,至少身边有个温暖的存在,总好过孑然一身。
是她的欺骗打碎了那点微薄的期待。可昨晚她流着泪吻他时,他分明感觉到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砚礼对着空房间低声反问,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策划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她放手?如今她签了离婚协议,走得干脆利落,他该松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心脏像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他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枚钥匙扣 —— 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那枚,是她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她终究还是留下了,却又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江砚礼拿起钥匙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那小小的缩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苏晚意昨晚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她吻他时的用力,想起她流泪时的隐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解脱,是摆脱这段被欺骗开始的婚姻。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房间里彻底没了她的气息,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被他归为 “习惯” 的存在,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阳光移过地板,在墙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江砚礼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枚钥匙扣,第一次对自己精心策划的结局,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悔意。原来所谓的 “想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离婚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调慢了倍速,模糊又清晰。苏晚意搬回了苏家,重新拾起了搁置多年的画笔,把自己埋在颜料和画布的世界里。画室的窗户正对着一片梧桐林,秋风吹过,落叶簌簌作响,像极了她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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