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心坎上，让她无法拒绝。林溪握紧了那支笔，冰凉的笔身很快被她的掌心焐热。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的。
“谢谢……我很喜欢。”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有光在流动，“这支‘雨燕’，和之前那支，意义不同。我都会好好用。”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真切而温柔的弧度。“喜欢就好。”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晚安，林溪。”“晚安，沈砚。”
林溪握着那支沉甸甸的名为“雨燕”的钢笔，转身走进雪夜里。雪花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后，直到她走进办公楼的大门。
那一夜，乡政府的值班宿舍里，多了一盏亮到很晚的灯。而林溪在宿舍里，看着并排放在桌上的两支笔——一支是之前那支沉稳的蓝色“基石”，一支是今夜这只展翅的紫色“雨燕”，仿佛是他对她不同侧面的解读与期待。旁边，是那盒香甜的桂花糕。她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有些话，今夜未曾出口。但有些心意，早已在眼神交汇和掌心温度里，在不言而喻的礼物与默契中，清晰无比。
雪后初晴，晨曦透过薄云，将清冷的光辉洒满银装素裹的红岭。乡政府大院早早便喧闹起来，扫雪的沙沙声、互相招呼的笑语声、以及厨房准备年饭的锅碗瓢盆声，交织成一首忙碌而喜庆的晨曲。
林溪醒来时，心跳还残留着昨夜未平的涟漪。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支“雨燕”钢笔冰润的触感和沈砚递过礼物时，指尖那一点克制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冰冷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雪和阳光的味道，令人精神一振。
她刻意在宿舍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向食堂。一进门，便看见沈砚已经坐在那里，正和王乡长、老张几人围坐一桌吃着简单的早饭——白粥、咸菜、馒头。他换了一件深色的毛衣，看起来比昨日少了几分风尘仆仆，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正认真听着王乡长唾沫横飞地讲着年前要落实的最后几项工作。
看到林溪进来，王乡长嗓门更大了：“小林来了！正好，沈科长也不是外人，一会儿都跟我去给老乡们送春联去！咱们红岭的规矩，年年都得送！”
沈砚抬起头，目光与林溪的在空中相遇。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清明坦荡，仿佛昨夜那个雪夜送笔的人不是他。林溪也迅速整理好表情，应了声“好”，自然地坐到离他们稍远些的位置，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啃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那桌的动静。
老张凑近沈砚，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半个食堂听见）：“沈科长，咱红岭的年味儿咋样？比你们市里热闹吧？”沈砚笑了笑，配合地点头：“热闹，有人情味。”王乡长哈哈一笑，用力拍着沈砚的肩膀：“那就多待两天！感受感受！正好，也让小林带你四处转转，看看咱们红岭的新变化！”
林溪差点被馒头噎住，脸上有些发烫，埋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一行人果然抱着厚厚几摞红纸金字的春联出了门。雪后的山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林溪穿着雪地靴，走得很小心。沈砚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遇到特别滑的地方，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偶尔在她身形微晃时，手臂会极快地、虚虚地在她身后挡一下，却又在她站稳后立刻收回，分寸拿捏得极好，自然得仿佛只是绅士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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