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言两语，将她最挂心的事情轻轻落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林溪知道，这份“问题不大”的背后，必然有他无数次的沟通、据理力争和严谨的数据支撑。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风吹过雪地的声音。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同。那些在电话里、信息中可以自然流转的关心和默契，在逼仄的物理空间里，反而催生出一种无声的张力。
沈砚垂眸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林溪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被茶水热气柔和了的侧脸轮廓，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林溪。”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这次来，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值班室的老杨头却拎着个热水壶探头进来：“林助，还没走啊？哟，有客人？需要加水不？”老人家热情的目光在沈砚身上打了个转，带着点好奇。
沈砚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化作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不用了。”林溪也连忙起身：“杨伯，没事，我们这就走了。”
老杨头哦了两声，笑眯眯地缩回头去，临走还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忙点好，忙点好……”
这点小插曲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那层即将被戳破的窗户纸。方才凝聚起来的那点勇气和氛围，悄然消散了些许。
沈砚低头笑了笑，似乎也有些无奈。他站起身：“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定了县里的招待所。”“这么晚还要去县里？雪天路不好走。”林溪脱口而出，“乡里也有空的值班宿舍，条件简单点，但暖和。”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妥，耳根微微发热。沈砚看着她，眼神深邃了些，只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安排了。”
值班宿舍就在办公楼后面，是一排平房。林溪找管理员拿了钥匙，打开一间空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暖气也足。“被子都是新换的，就是可能有点潮。”林溪有些不好意思。“很好，比想象中好多了。”沈砚放下行李，打量了一下房间，语气真诚，“谢谢你，林溪。”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一时无话。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那……你早点休息。”林溪觉得脸颊有些烫，准备离开。“林溪。”沈砚又叫住她。她回头。
他却只是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细长的、裹着柔软皮革的东西，递给她。“新年礼物。”他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润，“看看喜不喜欢。”
林溪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带着他的体温。她解开系带，展开皮革——里面躺着一支异常精美的钢笔。深紫色的笔身，材质温润似玉，却又带着金属的冷冽光泽，笔夹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雨燕，灵动又充满力量感。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深邃的蓝宝石，如同凝练的夜空。
这比她见过的任何画笔或钢笔都要精致，充满了设计感和不言而喻的贵重。“这太贵重了……”林溪下意识地想推拒，甚至想说“你不是已经送过我一支笔了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那支是工作需要，实用为主。”沈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落在笔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而这支‘雨燕’，不一样。它更适合签署重要的协议，勾勒更宏大的蓝图，或者……记录下某些特别的时刻。”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像你。沉静的外表下，藏着飞翔的翅膀和一颗坚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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