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对正处在关键期的稻渔综合种养试验田来说，无疑是场严峻的考验。刚投放不久的鱼苗能否扛过这骤然降温，成了悬在林溪心头最重的石头。
她裹紧羽绒服，顶着寒风跑到田边。负责技术指导的乡农技员小刘正蹲在田埂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拿着水温计。“林助，不行啊，”小刘声音发急，“水温降得太快了，眼看就要到鱼苗的临界点了！尤其是那几个新挖的深水区，保温效果比预想的差！”
寒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林溪看着田里明显不如往日活跃的鱼苗，心不断往下沉。这批鱼苗是项目的第一批希望，也是说服更多观望农户参与的关键。若是失败了，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对信心的沉重打击。
“紧急预案呢？增氧机、搭建临时保温棚的材料都到位了吗？”林溪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散开。“材料都在仓库，但这风太大，保温棚根本搭不起来！增氧机也只能缓解，解决不了根本！”小刘喊道。
王乡长和老张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几个人站在寒风凛冽的田埂上，像一组沉默的雕像。“妈的，这鬼天气！”老张狠狠啐了一口，“眼看就要成功了，来这么一出！”王乡长眉头紧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泛着冷光的田水，半晌，沉声道：“不能眼睁睁看着鱼苗死光。想想办法，土办法也行！”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面对大自然的凛冽，人力有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一种无力的焦灼感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林溪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将眼前的情况和水温数据，简短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那个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有不同视角的人。「寒流突袭，试验田水温骤降，鱼苗危，常规保温手段失效。求助。」
她没有期待立刻有回复，毕竟他远在市区，或许在开会，或许在忙。然而，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沈砚的回复简单至极：「收悉。等我电话。」
不到五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他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林溪，情况我了解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高效的专注，“我刚咨询了市水产技术推广站的专家。两个紧急措施：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尽可能多地割取附近山上的芒箕蕨（一种常见的蕨类植物），捆扎成束，沉入深水区。它的纤维结构能在短期内形成一定的保温层。第二，立即去调运附近酒厂的酒糟，均匀泼洒在田里。酒糟发酵能微量升温，且能补充水体营养，增强鱼苗抗逆性。”
他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直接给出了操作性强且成本极低的应急方案。“芒箕蕨……酒糟……”林溪重复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些山里随处可见的东西，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对！专家说这是本地老渔民应对突发降温的土法，很有效！立刻去做！我这边继续帮你联系，看能否紧急调一批专用的水体增温剂过来，但远水难救近火，先按我说的做！”
“好！明白了！谢谢！”林溪挂掉电话，声音都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王乡长！有办法了！”她快速转述了沈砚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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