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628493" ["articleid"]=> string(7) "59314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76) "
关于林溪去留的风声,像山间的雾气一样,不知不觉在乡政府大院弥漫开来。两年锻炼期将满,县里组织部的考核谈话也提上了日程。王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往她杯子里多加一把枸杞;老张抽烟的频率明显高了,常常看着林溪忙进忙出的背影,眼神复杂;连李大爷都似乎察觉了什么,有回塞给她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嘟囔着:“溪丫头,吃了暖和,咱红岭……冬天也没城里那么冷。”
这天下班,王乡长把林溪叫到了办公室。他难得地没有泡他那缸浓茶,只是用手指敲着一份文件。“小林啊,”他开门见山,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你的考核评定出来了,优秀。组织部那边也征求乡里的意见。我和老张,还有班子的意思都很明确:红岭需要你,希望你留下。”他推过那份文件:“乡党委研究过了,打算推荐你进班子,担任乡长助理,继续分管乡村振兴和文化旅游这一摊。你年轻,有想法,有干劲,红岭这片天地,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这份认可和挽留,比她预想的更具体、更沉重。进班子,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也意味着更深的扎根。
几乎同时,她的手机也收到了来自县里的消息。之前一起参加初任培训、分在县委办的同事王诗琪偷偷给她发信:“溪溪,听说你们乡要留你?厉害呀!不过委办这边最近也有个空缺,负责综合文稿,领导还挺欣赏你那次培训的表现的。回城里机会多,平台也不一样,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消息后面,又跟了一条,带着点羡慕又了然的语气:“哎,不过跟你们那批的沈砚比不了。人家北大经济学的高材生,研究生学历,市发改委那边早就盯着要人了,锻炼期一满就直接调回去参与重点课题了。听说市里很看重他这种专业人才,平台起点都不一样。”
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涟漪。两条路,清晰地铺陈在眼前。一条,是留在红岭,脚下是熟悉的泥土,身边是淳朴的乡民,肩上是沉甸甸的、却充满烟火气的期待。她能亲眼看着梯田民宿扩建,看着稻渔共生试验田丰收,看着“牛奶溪”彻底恢复清澈……这条路,踏实,温暖,却也可能狭窄、艰辛。另一条,是回市直单位,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更规范的平台。那里有明亮的办公室,有熟悉的同学圈,有父母期盼的目光。这条路,光鲜,开阔,却也可能远离她亲手描绘的蓝图,失去那份与土地血脉相连的实在感。
她失眠了。深夜的宿舍里,她对着速写本发呆。笔尖无意识地勾勒——一边是层叠的梯田和乡亲们的笑脸,另一边是繁华的街景和父母欣慰的神情。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她想起沈砚,他凭借顶尖的学历和专业,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更核心的舞台,那是他应得的路径。而自己呢?
她下意识地摸向桌角那只冰凉的铜烟袋锅,紧紧攥在手心。爷爷当年在北大荒,面对那片茫茫荒原时,可曾有过犹豫?他选择留下,用青春浇灌出黑土地上的丰收。那她呢?
周末,她谁也没告诉,独自一人又去了夏佐村的梯田。站在观景台上,秋风猎猎,吹动着她的衣发。脚下的土地沉默而广袤,远处炊烟袅袅,传来依稀的狗吠和孩童的嬉闹声。她想起刚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推摩托车陷在泥里的狼狈,想起王乡长的怒吼,想起李大爷浑浊却真诚的眼泪,想起第一拨游客体验插秧时的欢声笑语,想起“牛奶溪”渐渐清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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