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628491" ["articleid"]=> string(7) "59314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11) "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她从未将整日坐在阳台藤椅上打盹、用旧报纸卷旱烟的爷爷,与这样的形象联系起来。
她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露出一只磨得油光发亮的铜烟袋锅,和一小撮爷爷常抽的、味道呛人的旱烟丝。烟袋锅沉甸甸的,仿佛还残留着爷爷指尖的温度和那股熟悉又辛辣的气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溪溪,包裹收到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爷爷非要把这老古董给你寄去。说他在北大荒开荒那会儿,条件比你现在苦多了,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说,‘告诉溪丫头,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肯下力气,没有刨不出的金疙瘩!’……你爸翻老相册,找到这张照片,说你爷爷当年啊,可是垦荒队的突击手呢……”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爷爷粗声粗气的背景音:“跟她啰嗦这些干啥……”
林溪握着冰凉的烟袋锅,看着照片上青年爷爷炽热的目光,眼眶突然就湿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奔涌上来——是震撼,是了然,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的、血脉相连的共鸣。
原来,她脚下这片红岭的土地,她正在经历的这一切艰辛与希望,早已在家族的血脉里埋下伏笔。爷爷那辈人,用青春和汗水垦荒拓土;而她们这代人,用智慧和情怀唤醒土地新的生机。方式不同,但那片对土地的深情与那份“不服输”的韧劲,却如出一辙。
她忽然无比想念爷爷,想念他皱巴巴的脸,想念他身上那股旱烟味。她想起小时候,爷爷常抱着她,用胡茬扎她的脸,说:“咱林家的人,骨头硬,在哪都能扎根。”
第二天,她将爷爷的烟袋锅仔细地放在办公桌一角。每当遇到难题,感到疲惫时,就看一眼那油亮的铜色,摸一摸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就能从中汲取到一份沉静而坚实的力量。
她带着这份新的感悟,更投入地扎进工作。和赵鹏测算稻渔共生的收益时,她会想起爷爷开荒的拖拉机;劝说犹豫的农户时,她会讲讲爷爷垦荒的故事;甚至在画规划图时,笔下的线条都似乎更添了几分笃定。
周末,她特意去了趟镇上唯一的快递点,给爷爷寄回了一小包红岭的高山米,还有一张她站在梯田观景台上的照片。照片背面,她用工整的字写道:“爷爷,这是您孙女‘开垦’的新天地。米很香,像您说的,是金疙瘩的味道。烟少抽,保重身体。”
寄出包裹,她走在回乡政府的山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稻茬和泥土混合的香气。她不再觉得这片土地陌生,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家”的归属感。爷爷的北大荒,她的红岭乡,仿佛通过那只小小的烟袋锅,完成了某种庄严的交接。
手机震动,是沈砚发来的消息,依旧是关于工作资料的寻常问候。林溪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关于项目的思考,而是拍下路边一丛迎着夕阳摇曳的野菊花发了过去,附言:“红岭的秋天,很有生命力。”
她忽然清楚地知道,当两年锻炼期结束那天到来时,她会如何选择。因为根,已经在这里扎下了。
深秋的红岭,层林尽染。梯田褪去了稻谷的金黄,换上了休耕期深褐的土壤色,像一幅巨大的、沉稳的版画,等待着新一轮的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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