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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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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406) "珠娘的胳膊:"别去...我这儿还有半袋红薯干,够你们娘俩撑两天...咱再想想办法!
"金珠娘哭着摇头:"不够的...昨儿个河南来的灾民抢了王家的存粮,再等下去,不光金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摩公说了,沉了娃,山就会给粮..."她怀里的金珠睁着大眼睛瞅陈大山,手里还攥着颗山楂,像当年的小花攥着红薯,又像阿婆的小孙孙攥着那半袋偷来的红薯干。
金珠被沉进裂谷那天,石头在廊桥边哭了半宿,说"妹妹掉下去了...红袄飘着..."陈大山蹲在桥边抽烟,看见裂谷里的桃花开得更艳了,红得像血,有朵花瓣飘到他脚边,上面竟有个小小的牙印——像金珠咬山楂时留下的。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金珠蹲在背篓里,抓着小花和阿婆小孙孙的手笑,三个小娃都啃着野山楂,红袄角沾着桃花瓣。
他想伸手抱她们,却怎么也够不着,脚下的桥突然塌了,他掉下去,看见好多背篓漂在水上,每个背篓里都有个娃,都在喊"哥救我",有个背篓上还贴着张纸,写着"民国三十一年,陈大山偷粮"。
民国三十七年冬,雪下得特别大,把裂谷盖得严严实实。
陈大山的后颈青印总疼,疼得他直打滚,夜里总梦见自己咳血,跟爹当年一样。
婆说这是"债要催了",让他去请摩公来看看。
可摩公前阵子没了——有人看见他夜里往裂谷边跑,说要"烧了阴藤根",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槐树上,脖子上缠着藤条,手里还攥着本《摩经》全本,不是老马头那本残页。
陈大山去收尸时,发现摩公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裂谷的方向,嘴里塞着块红布,是金珠那件红布衫上的。
后来才知道,摩公是想用桐油烧阴藤,却忘了《摩经》里"桐油燃魂"的话——桐油只能灼伤新生的藤枝,百年阴藤的根早就聚怨成精,哪是说烧就能烧的?
那老藤吸了百年婴魂,桐油泼上去,反倒像给它添了养料,藤条长得更疯了。
他只好自己翻摩公留下的《摩经》,上面的布依文他认不全,只看懂几句:"阴藤畏桐油,因桐油燃魂...九转篾青,一转一命,三代偿清...或以铭记代献祭,血印化花则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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