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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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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410) "邻户阿婆家时,他特意绕到后墙看了眼,阿婆还在门槛上坐着,怀里抱着个空襁褓,见他路过,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下,又慢慢暗下去,没吭声。
回到寨里时,婆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得扶着墙,夜里总喊腰疼。
她看见他后颈的青印,突然就哭了,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撞上..."她从灶后摸出个藤编小篓子,篓口缠着半截红绳,正是小花扎头发的那根,"当年摩公说,这债得传三代...你爹当年在黑风口也撞见过,后颈也有这印子..."陈大山的爹死得早,他记不得爹长啥样,只听婆说爹年轻时也跑过马帮,三十岁那年突然咳血,死时后颈就有块青疤,"你爹当年为了保你,偷偷把《摩经》里的献祭咒改了——本该传男丁的藤债,他愣是揽自己身上了,咳的血都是黑的,像阴藤的汁..."陈大山没说话,蹲在门槛上编背篓。
他说不编心里慌,像有藤条往嗓子里爬。
编到第三只时,藤条突然渗红水,滴在地上凝成红珠——珠里映着黑风口的桃树,长得比破庙的槐树还粗。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就把那背篓沉进裂谷,可第二天背篓又漂回了院门口,藤条上还缠着小花的红绳。
黔地人说"债物认主",看来这背篓是赖上他了。
夜里他听见背篓里有动静,扒着篓边往里看,看见里面有个小娃蜷着,红袄角露在外面,旁边还缩着个更小的影子,手里攥着半块红薯干——像极了阿婆的小孙孙。
他伸手去摸,两个小娃突然抬头,脸是小花和那娃的脸,却冷冷地说:"哥不救我们..."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夜去阿婆家磕头,磕到额头流血,阿婆才颤巍巍地递给他块帕子:"娃啊,饿极了犯错,不怪你...可娃们记仇啊..."民国三十三年春,婆生下个男娃,取名陈石头——盼着他像石头一样结实,别被老背背偷走。
石头后背上竟有几道淡青印子,跟他后颈的青印纹路一模一样。
陈大山抱着娃蹲在裂谷边哭,看见谷底的桃树长得更粗了,花瓣飘在阴河上,像好多红袄小影在漂。
他知道,这债还得传下去,传到第三代,传到石头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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