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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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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00) "民国二十三年,入夏就没安生过,连旱了四十天,镇上的狗都耷拉着舌头躲墙根,唯独破庙里的阿树,还敢往黑处钻。
阿树七岁,爹娘死得早,妹妹去年冬天丢了后,他就蜷在这破庙过活。
这天傍晚,他捡了半块杂粮馍,刚要啃,就听见神龛底下有动静——不是老鼠,是人的抽气声,跟被开水烫着似的。
他凑过去看,就见个女人蜷在那儿,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得像枯草,正抱着自己的影子啃。
那影子跟活的似的,在她嘴里扭,她喉头咕噜咕噜响,疼得身子直抖,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黏住了,看着比路边快饿死的乞丐还惨。
阿树没说话——他打小就不会说话,只会比划。
他蹲下来,把怀里的馍递过去,馍边都硬了,还沾着他胸口的汗味儿。
那女人抬眼,阿树才看清,她眼里没瞳仁,就一团灰蒙蒙的光,像蒙了层雾。
“你……不怕我?”
女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阿树摇头,又把馍往前递了递。
他看这女人的样子,想起妹妹丢的那天,自己也是这么蜷在墙角,饿到发昏。
女人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我吃的不是馍,是影子。
你要是把影子给我,我能让你说话,你要不要换?”
阿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想说话想了七年,想喊“娘”,想喊“妹妹”,想问问镇上的人有没有见过那个扎羊角辫、穿花棉袄的小丫头。
他赶紧点头,指着自己的影子,又指了指女人的嘴。
女人愣了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痛快的。
她伸手在阿树身后一抓,阿树只觉得后脊梁一凉,像被人扯走了贴身的布衫。
再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少了一块,黏在女人指尖,跟块软乎乎的黑布似的,被她一口吞了。
刚吞完,女人突然皱起眉,开口时,声音却不是她的——是个脆生生的小孩音,跟阿树本该有的嗓子一模一样:“王婶家的鸡,是被神婆自己偷去炖了汤吧?”
阿树懵了。
他张了张嘴,真的能发出声音!
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刚才看见女人可怜的那点心疼,还有想妹妹的酸劲儿,全没了,像被人舀走了似的。
女人也懵了,捂着肚子蹲下来:“你这影子里咋这么多执念?
跟带刺的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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