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604150" ["articleid"]=> string(7) "59268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536) "一、香尘初落藏历六月的雨,总带着山南谷地特有的青稞香,斜斜密密地打在窗纸上,溅起细碎的湿痕,像佛堂里散落的经咒残字。

我攥着那枚祖传的铜制转经筒,指腹反复蹭过筒壁上磨损的“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金属的凉意里裹着岁月的包浆,耳边却清晰传来阿爸在佛堂里压抑的咳嗽——他的肺像被雨水泡透的百年经卷,每一声都带着纸页发潮的沉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半盏墨色的霉斑。

“扎西达瓦,过来。”

阿爸的声音从经幡飘动的佛堂里飘出,带着藏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我推门进去时,见他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酥油灯芯跳着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满墙的唐卡上,像要与画中的菩萨融为一体。

他伸手把一串蜜蜡念珠塞进我手里,珠子上还留着他掌心经年不褪的温度,“去扎叶巴寺求幅唐卡吧,找那个戴红帽的喇嘛,说要‘智慧眼’的,能帮你记牢经文。”

那时我十三岁,是个连《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第一句都背不全的笨孩子。

私塾先生总用包着牛皮的戒尺敲我的手心,戒尺落下时带着风,像寺院里驱鸟的铜铃响:“扎西达瓦,你脑子里装的是青稞酒吗?

昨天教的偈子,今天就忘得像被冬雪埋了!”

我缩着手,看着手心泛红的印子,心里却不服气——那些拗口的经文,明明不如阿爸种青稞时的歌谣好记,也不如草原上鹰的叫声清亮。

去扎叶巴寺的路要走半天,雨丝缠在头发上,结成细小的水珠。

快到寺院时,远远就看见红墙在雨雾里泛着暗赭色,像块浸了百年血的玛尼石,沉得能压住世间所有的躁气。

戴红帽的喇嘛坐在经堂角落,绛红色的袈裟铺在地上,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莲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面前的铜盆里燃着藏香,烟气顺着袈裟往上爬,在梁上绕成小小的旋,旋里似乎藏着细碎的梵音,要往人耳朵里钻。

“你是来求‘智慧眼’的?”

喇嘛没抬头,手指捻着念珠,每捻一颗,铜盆里的香就颤一下,“要观想智慧,先得让心像这香灰,落定了才能显影。

心若浮着,再灵的唐卡也照不出你的根。”

他终于抬眼,我看见他的瞳孔是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62836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