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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怔怔地望着宸王离去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藏书阁……以后可常去”。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某种禁锢,又像是一道新的谜题。
他允许她,甚至可以说是邀请她,再次踏入那个藏着无数秘密,包括那本诡异《九章算衍》的地方。这背后,究竟是赏识,是试探,还是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布局?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难以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偏厅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轻快而激动。
“小姐!小姐!”是絮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喜悦。
林薇猛地回神,只见絮儿提着裙摆飞奔进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小姐!老爷回来了!官差送老爷回府了!没事了!老爷没事了!”
父亲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疑虑,林薇霍然起身,甚至顾不上仪态,抓住絮儿的手:“真的?爹爹怎么样?”
“老爷看着有些憔悴,但精神还好!官差很客气,说是误会澄清,王爷明察秋毫!”絮儿语无伦次,激动得脸颊通红,“福安跑回来报的信,马车就在后面,马上就到府了!”
“快!我们回去!”林薇一刻也等不了,此刻她只想立刻见到父亲。
王府的嬷嬷似乎早已得了吩咐,并未阻拦,反而备好了马车。回程的路上,林薇只觉得车轮转动得太慢,不断催促着车夫。
马车刚在林府门口停稳,林薇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只见府门大开,李嬷嬷和福安正簇拥着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皱巴巴的官袍,发髻微乱,面容憔悴,眼底带着血丝和疲惫,但背脊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恍若隔世般的激动与欣慰。
正是林正轩。
“爹爹!”林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冲上前。
“薇儿!”林正轩看到女儿,也是激动不已,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回来了,为父回来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父女二人劫后重逢,皆是哽咽难言。絮儿和李嬷嬷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连福安都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回到厅中坐下,喝了口热茶,林正轩才缓过气来,依旧心有余悸:“薇儿,此次真是……真是险死还生!若非王爷……若非王爷明察秋毫,雷霆手段,为父此番定然在劫难逃!”
他详细说了公堂上的情形,说到宸王如何一针见血驳斥李炳,如何引来民夫证词,如何关键时刻张窑主翻供呈上铁证,最后更是雷霆万钧,直接抛出李炳贪墨旧案,一击致命!
“……王爷甚至未曾出示那旧账册,便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将李炳历年罪状随口道来,吓得他当场瘫软……威严至此,真是……真是……”林正轩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份震撼与敬畏。
林薇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宸王果然将那份关键证据运用到了极致,甚至无需实物,便掌控了全局。这份心计和威势,实在令人心惊。
“爹爹平安就好。”她轻声道,并未居功,也未提及自己昨夜冒险和藏书阁寻证之事,那些危险,让父亲知道也只是徒增担忧。
“只是经此一事,为父也算彻底看清了。”林正轩叹道,神色复杂,“朝堂之上,步步惊心。王爷此次虽救了我,却也等于是将我们林家,彻底划入了他的麾下……福兮祸兮,尚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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