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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声嘶喊着“诬陷”、“屈打成招”!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李炳方寸大乱之际,宸王那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

“贪墨构陷,威逼人证,李员外郎倒是好手段。既如此,本王倒是好奇,你经手城西粮仓工程时,那批高出市价三成的青砖,和莫名消失的五千两库银,又该作何解释?”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劈中了李炳,也让整个公堂瞬间死寂!

城西粮仓!五千两库银!这正是林薇找到的那半页残纸上记录的关键罪证!宸王竟然就在这公堂之上,毫不避讳地直接抛了出来!他甚至没有出示那半页纸,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李炳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王爷……王爷饶命……下官……下官……”

大势已去!

林薇浑身脱力地靠回椅背,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外面传来宸王冰冷而无情的声音,是对三法司官员所言:“李炳贪墨渎职,构陷同僚,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移交大理寺严审其历年经手所有工程账目!林正轩蒙冤受屈,即刻释放,官复原职,督建城南堤坝工程,戴罪立功!”

“威——武——”

沉重的堂威声响起,伴随着衙役拖拽哭喊求饶的李炳远去的声音。

结束了。

父亲……得救了。

林薇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难以言喻的虚脱。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薇慌忙擦干眼泪,抬起头。

宸王萧煜负手站在门口,玄色的朝服还未换下,更衬得他面如冷玉,眸若寒星。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雷霆万钧的审判,身上却不见丝毫戾气,只有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泪痕未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戏,看完了?”他淡淡开口。

林薇连忙起身,深深拜下:“民女……谢王爷救命之恩!谢王爷还家父清白!”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萧煜迈步走进偏厅,在她面前停下。

“起来。”

林薇依言起身,却不敢抬头看他。

“今日之事,你可知其中凶险?”他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听不出情绪。

“民女……知道。”林薇低声道。

“若非那张窑主临阵倒戈,若非……恰好有人记得陈年旧账,”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此刻跌入泥淖的,便是你林家满门。”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

“民女谨记王爷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她再次屈膝。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谨言慎行?”萧煜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些,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玩味,“本王倒觉得,你这般胆大包天,挺好。”

林薇愕然抬头,恰好撞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还不等她细想,萧煜已转身走向门口。

“回去吧。你父亲稍后便会归家。”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丝冷冽的龙涎香气,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意味不明的话。

“藏书阁……以后可常去。”

林薇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再起。

风波已定,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此刻起,已然不同。

偏厅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弥漫的、源自方才公堂风云的肃杀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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