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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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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584) "冰冷的器械反光。
林美娟的转运床被推了进去。
我猛地回过神,像溺水的人被强行拽出水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那些泛黄的纸页还散落在脚边,像一地破碎的、无声的控诉和哀求。
我踉跄着,被护士几乎是半推着,走进了旁边供捐献者术前准备的房间。
冰冷的空气包裹上来。
机械地换上手术服,戴上帽子,躺上那张窄窄的、硬邦邦的转运床。
腰侧消毒过的皮肤传来阵阵凉意。
手腕被扎上预留针,冰凉的液体开始滴入血管。
大脑一片混乱。
恨意并未消失,那二十年的冰冷和伤痛早已刻入骨髓。
但此刻,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绪,像熔岩般冲破了冰层——是铺天盖地的悲恸!
为她这二十年同样暗无天日的自我囚禁,为她字里行间那深入骨髓的悔恨和绝望,为那句迟来了二十年、却最终没能亲口说出的“囡囡,对不起”护士推着我的床,穿过短短的走廊,向那扇象征着未知和切割的手术室大门滑去。
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扇门像巨兽的咽喉,吞噬了林美娟,现在也要将我吞噬。
巨大的恐惧感,混杂着无处宣泄的悲恸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眼前晃动着旧相册里年轻妈妈的笑脸,晃动着蜡笔画上金黄色的太阳和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晃动着林美娟病床上枯槁的面容和她笔记本上那些被泪水模糊的字迹……就在我的转运床即将被推入手术室大门的瞬间,就在那惨白刺眼的光即将完全笼罩我的刹那一个破碎的、不成调的旋律。
毫无预兆地从我颤抖的、冰冷的唇间逸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断断续续,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小……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是那首被遗忘的歌,存在于褪色照片和遥远记忆里的摇篮曲。
是林美娟曾无数次在夜里哼唱哄我入睡的歌谣。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旧日阳光的温度,撕裂了二十年的冰封。
歌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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