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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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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14) "我从襁褓到幼儿园的时光。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林美娟。
她抱着我,牵着我,看着我,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温柔。
照片里的我,总是笑着的,像一颗饱满的、不知忧愁的果实。
翻到最后一页,不是照片。
是一张边缘被撕得不太整齐的、画在粗糙白纸上的画。
蜡笔涂的,颜色笨拙而鲜艳。
画面上,是三个歪歪扭扭、手拉着手的小人。
中间的小人最小,扎着辫子(大概是我)。
左边的小人高一点,画着裙子(妈妈)。
右边的小人最高,戴着个方方的帽子(爸爸)。
小人的头顶上,是涂得一片金黄的太阳,太阳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稚嫩的笔迹写着几个字,有些笔画都叠在了一起:“我的家。
爸爸,妈妈,囡囡。”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泛黄的画纸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迟到了二十年的、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心碎,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冰封的堤坝。
我蜷缩在地板上,抱着那本旧相册,像抱着一个早已破碎的、永远无法复原的梦,无声地痛哭。
为照片里那个消失的妈妈,为画里那个渴望“家”的小女孩,也为二十年来,带着这道又痛又暖的伤口,在绝望中依旧渴望被它治愈的自己。
8医院的走廊,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漫长而寂静。
惨白的荧光灯管发出低微的电流声,像垂死者的叹息。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沉闷的、属于疾病和等待的绝望气息。
我靠在手术室大门外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粗糙的边缘。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消毒过的蓝色病号服,空荡荡的,带着一股陌生的、属于医院的味道。
腰侧包裹着绷带的地方,隐隐传来术前的消毒处理带来的冰凉刺痛感,提醒着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几个小时前,在医生办公室,我在那厚厚一沓最终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医生指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强调风险:“术中意外可能危及你或你母亲的生命,术后还可能感染、排异、肾功能代偿……都是未知数。”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复杂,“周女士,你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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