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478635" ["articleid"]=> string(7) "59001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2632) "汁。

高烧时冷时热,意识在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深渊之间来回沉浮。

负责监测的研究员只是冷静地记录下每一次呕吐的时间、每一次痉挛的强度、每一次体温的峰值,偶尔调整一下点滴的速度。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对数据的苛求和对“免责协议”的笃定。

“副作用明显,个体差异大。

坚持住,观察期快结束了。”

这是他们最常说的、也是唯一一句能算作“安慰”的话。

意识模糊的间隙,时间感完全消失。

有时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滚烫的汤水泼在脸上,皮肉滋滋作响,剧痛撕心裂肺,林美娟冰冷嫌恶的眼神像刀子扎过来。

有时又像是被困在那场吞噬了爸爸的大火里,浓烟滚滚,热浪灼人,爸爸最后那只推我的手越来越远。

更多的时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冰冷,身体像一块破布,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撕扯、摔打。

支撑着我的,只有床头柜上那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缴费通知单照片。

上面林美娟的名字和后面那串天文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

当第七天清晨,厚重的隔离门终于打开,久违的、带着尘埃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时,我几乎虚脱地扶着墙才站稳。

刺眼的阳光让我眩晕。

研究员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辛苦了。

报酬在里面。

回去后有任何持续不适,及时就医,但需自行承担费用。

这是协议规定的。”

他的语气依旧公式化。

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指尖触碰到的仿佛不是纸币,而是自己这七天被碾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健康碎片。

没有道谢,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出那栋压抑的建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市医院收费处。

当那厚厚一沓钞票被点钞机哗啦啦地吞噬,换来一张轻飘飘的缴费凭证时,我靠在冰冷的柜台上,才感到一阵灭顶的疲惫和虚弱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钱填进去了,像一个石子投入深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看不见。

林美娟那个无底洞,还在张着黑洞洞的嘴。

手机又响了,还是移植中心。

“周女士,缴费信息我们看到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轻松了一点,“现在情况很紧急,你母亲的身体指标在持续恶化,留给评估和手术的时间窗口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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