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457569" ["articleid"]=> string(7) "58965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442) "我叫晚禾,月溪村就嵌在宜城山的褶皱里。

后坡淌下的月溪像条没织完的银带,绕着村子打了个软乎乎的弯,溪岸的青石板被百十年的捣衣声磨得发亮,连石缝里钻出的青苔都带着温润的光。

我总爱蹲在那块刻着莲花纹的石板旁,看娘把靛蓝粗布按进水里,木槌 "砰砰" 砸下去,水珠溅在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上,混着溪声漫过整个童年。

那时我总以为,日子会像石板上的水迹,晒干了又漫上来,就这么温吞地过一辈子 —— 直到十七岁那年的伏旱,被一场暴烈的喜雨砸出了裂痕。

入夏三个月没见着半点湿意,田垄裂得能塞进拳头,玉米秆卷成了枯黄的麻花,连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都落尽了叶,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天空,像双要抓什么的枯手。

村长福伯领着乡亲们往月溪畔的河神庙挪时,谁都揣着颗死灰的心 —— 祭台上摆的是最后两斗瘪谷,半只瘦得露骨的公羊,几个孩童捧着陶罐,里面盛着各家攒下的最后一碗清水,碗沿还留着风干的水渍。

福伯敲着掉了沿的铜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河神老爷,发发慈悲吧......"祈雨歌哼到第三遍时,日头忽然被乌云啃了个缺口。

先是凉丝丝的雨星子砸在我脸上,我刚抬手去抹,瓢泼大雨就兜头浇下来。

晒谷场的青石板腾起白雾,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炸开,春桃拽着我的胳膊跳起来,辫子上的红头绳甩得像团火:"晚禾!

你看石根哥!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石根就站在老槐树下,蓝布褂子被雨水浸得发深,贴在宽厚的肩膀上,手里攥着束山丹丹,艳红的花瓣上滚着水珠,顺着他粗糙的指缝滑进粗布腰带里。

他望着我,眼里的光比雨帘还亮,我的脸 "腾" 地烧起来,伸手去拧春桃的胳膊,指尖却触到她滚烫的皮肤 —— 全村人都在雨里疯了,福伯的烟袋锅掉在泥里,他不管不顾地搂着身边的老槐树哭,眼泪混着雨水淌进满脸的皱纹里;教书先生的长衫湿透了,正光着脚在水洼里踩,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着 "好雨知时节";连最腼腆的二丫,都举着蓝布裙摆转圈,笑声惊飞了槐树上躲雨的麻雀。

谁都没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5742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