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447087" ["articleid"]=> string(7) "589501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2608) "生出的新芽。

我伸手拨水,看见自己的倒影:光头,白眉,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戏台上的丑角。

怀里空无一物,却又像抱着千斤石。

我解下贴身香囊,倒出三把钥匙:铜、铁、寒铁。

它们静静躺在掌心,像三枚无用的牙。

我扬手,把它们扔进钟口的雨水里。

“咚——”三声闷响,水面荡开三圈涟漪,像三声迟到的忏悔。

子时,我举火把,带两名小僧,在灰烬里拾骨。

瓦砾滚烫,鞋底冒青烟。

我们捡了满满三箩筐: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竹枝,有的根本分不清是人还是木。

我把它们倾入寺后大坑,覆土,立一块无字碑。

碑立好时,月亮刚好升到中天,冷白的光照在碑上,像给它披了一件素衣。

我跪下,叩首三次,每一次都听见自己骨头里的裂缝“咔啦”一声。

回到方丈室,我点燃一支松明,把密室照得惨白。

檀木箱已成炭,锁头熔成铁泪,像极了一朵凝固的黑莲。

我伸手去掏,掏出一片指甲大的蓝布——锦斓袈裟最后的残片,边缘焦黑,中央却留着一线完整的金线。

我把它贴在胸口,用僧衣裹紧,像裹住最后一丝体温。

然后,我把自己也塞进那口炭箱,蜷成胎儿的姿势。

箱壁冰凉,我却觉得安全。

我闭眼,听见火在心里烧,听见风在骨缝里啸,听见老僧、悟明、黑熊精、观音,轮流对我说同一句话:“袈裟缘尽,你缘未尽。”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晨光从箱缝漏进来。

我爬出炭箱,走到废墟最高的残墙上。

脚下焦土,昨夜甘露生出的莲苗已长到脚踝,碧叶托着晨露,像无数颗小小的佛首。

远处,黑熊精——如今叫守焰——正领着幸存僧人挑水浇苗;悟明坐在断钟边,小手拨水,嘴里念着我教他的第一句经:“如是我闻……”声音稚嫩,却穿过晨雾,直抵我耳膜。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那片蓝布,忽然明白:袈裟虽尽,布上那半朵莲花,已烙进我心;观音一句,不是断缘,是点缘;火宅虽毁,灰烬里,自有下一粒种子。

我深吸一口气,焦土味混着莲香,苦极,也甜极。

我合掌,对东方初升的朝阳,对满地新莲,对空空的双手,低声道:“弟子金池,愿从此扫地、扫灰、扫心,扫到莲花再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5733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