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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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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24) "每撞一次,就掉下一层铜屑。
我抱着悟明,踩着滚烫的瓦砾,一步步往大殿残址走。
脚下“咔吧”一声脆响,我低头,是一截烧成炭的签筒。
签文早化作飞灰,只剩竹芯上一行小字:“火宅燃时,方见如来。”
我苦笑,把炭签插进腰带,像给自己别上一根耻辱的簪。
大殿前,幸存的小沙弥围成一圈,哭声压着雾,雾压着哭声。
见我来了,哭声突然拔高,像破笛子突然捅出一个尖音。
我把悟明放在尚有余温的石阶上,指尖拂过他紧闭的眼皮。
“别哭,”我声音哑得不像人,“佛还没死,他只是……迷路了。”
雾最浓时,黑熊精来了。
铁甲卸了,只穿一件粗布僧衣,枪也断了,手里拎着那只朱漆小匣——昨夜火海里,悟明至死未松手的匣子。
他把匣子轻轻放在悟明胸口,对我单膝下跪,声音闷得像鼓:“老和尚,我欠这孩子一条命,也欠你一句真话。”
我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眉间一道火疤,像被闪电劈过的松;眼里血丝交错,像干涸的河床。
“你要的从来不是袈裟,”我哑声问,“你要什么?”
黑熊精咧嘴,露出两颗断牙:“我要你承认——佛不在衣上,在你心里那把火。”
我怔住,匣子“啪”一声弹开,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一张被火烤得焦黄的纸:“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若以火焚我,方见如来。”
落款——“无名老僧”。
纸灰尚未落地,雾忽然向两侧分开,像被一柄无形之刃劈开。
白莲自虚空生出,一瓣一瓣,铺成一条光路。
莲上立一人,素衣赤脚,手执净瓶,柳枝轻点,甘露洒落之处,焦土生青芽。
我跪下去,额头抵在碎瓦上,像抵住最后的救赎。
“弟子金池,拜见菩萨。”
观音垂目,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金池,你与锦斓袈裟缘分已尽。”
我浑身一颤,怀里的残布无风自动,飘向空中,在菩萨指尖化作一缕蓝烟。
“菩萨!”
我膝行两步,“弟子苦修二百七十年,只差此衣便可正果,求菩萨慈悲!”
观音叹息,柳枝再点,烟雾重凝,竟是我少年时的模样:十六岁的阿金,破僧衣,赤脚,怀里抱着半卷《金刚经》,眼里有火。
少年开口,声音却与我重叠:“师父,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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