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404355" ["articleid"]=> string(7) "58874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600) "红烛的蜡油滴在描金的喜字上时,我总爱盯着看。

阿砚说那像极了战场上凝固的血,我便拧他的胳膊,骂他满嘴胡吣——那年头,哪有新郎官在洞房里说这个的。

他却捉住我的手,往我掌心塞了块暖玉。

玉上刻着两只交颈的雁,是他亲手雕的。

“婉娘,”他的指腹磨过我掌纹里的薄茧,“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雁门关外看真正的雁阵,一字的,人字的,能排到天边去。”

那时我们住城南的小院,院墙爬满了牵牛花。

他在私塾教孩童念书,我在家纺线织布,闲时便搬个竹凳坐在院里,看他教大郎写“人”字。

大郎总把撇捺写得歪歪扭扭,像两条打架的蚯蚓,阿砚就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这一撇是担当,这一捺是支撑,少了哪个,都站不稳当。”

二郎学说话晚,周岁时只会含混地喊“娘”。

阿砚便每天抱着他,在院里的老槐树下转圈,嘴里哼着不知哪来的调子。

槐树的影子落在他青布长衫上,摇摇晃晃的,像幅没干透的画。

变故是从那年秋汛开始的。

河工掘开了堤,洪水漫过城墙时,阿砚正背着药箱往灾区跑。

我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阁楼上,看他的身影在浊浪里起伏,像片随时会翻的叶子。

他回来时浑身是泥,怀里却护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塞给大郎。

那晚他没睡,坐在灯下发怔。

我给油灯添油时,看见他铺开的纸上写满了字,有地名,有数字,还有些我认不得的符号。

“婉娘,”他突然抬头,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这世道,光教孩子写‘人’字是不够的。”

他开始频繁地出门,有时带着书,有时带着刀。

回来时身上总有新的伤口,却从不肯说。

大郎偷偷告诉我,看见爹爹在城隍庙后巷,和一群戴斗笠的人说话,那些人的腰间,都别着和爹爹一样的短刀。

我没问。

只是在他又一次深夜归来时,往他行囊里塞了两双新纳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能经得起石头磨。

“阿砚,”我替他系好行囊的带子,“不管去哪,踩着实诚的鞋,才走得稳。”

他突然把我揽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在我发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56294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