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368337" ["articleid"]=> string(7) "58805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2594) "故意凑近那浓烈的药雾深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引来旁边几个年轻后生不怀好意的哄笑。

<我冷冷地看着,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粗大的手指上沾染的暗红色药液。

有机磷农药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尤其是手上有汗液或伤口时,吸收更快。

而王铁柱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和细小裂口的手,此刻正暴露在剧毒的药雾和沾染了药液的种子中。

阳光毒辣,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流过他那张带着几分蛮横和愚蠢的脸颊。

他毫不在意地用那沾满药液的手背抹了一把脸。

搅拌还在继续。

毒液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晒谷场。

空气在热浪和药雾中扭曲。

王铁柱的咳嗽似乎更频繁了些,动作也有些烦躁起来,不时用手揉着胸口,骂骂咧咧地嫌别人干活慢。

我的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那片在秋风中摇曳的红高粱。

沉甸甸的穗子低垂着,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父亲临终前用血圈出的那个缓冲方程,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快了。

那个方程,很快就要在这个愚蠢而狂妄的生命身上,得到最终的验证。

秋收,是白碱滩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充满希望,却又潜藏着巨大疲惫和危险的时节。

白天,人们挥舞着镰刀,在望不到边的田野里与时间赛跑,金黄的玉米、火红的高粱被成片地放倒。

夜晚,巨大的晒谷场上灯火通明(用的是几盏昏黄的电灯和几盏嘎斯灯),脱粒机的轰鸣声、连枷拍打豆荚的噼啪声、人们的吆喝声和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村庄的上空,直到深夜。

空气里弥漫着新粮的甜香、秸秆的粉尘和浓重的汗味。

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着每一个人,脚步虚浮,眼皮沉重。

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

那是一个下弦月被薄云遮蔽的夜晚。

晒谷场上的喧嚣持续到将近半夜才渐渐平息。

巨大的脱粒机终于停止了嘶吼,只剩下零星的拍打豆秸的声音和人们收拾农具、拖着疲惫身躯回家的脚步声。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散了场院上空的粉尘和热气。

我刚刚给一个被脱粒机齿轮划破手指的社员包扎完,收拾好药箱,正准备离开这片狼藉而疲惫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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