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368329" ["articleid"]=> string(7) "58805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600) "染血的化学手册,成了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也是唯一的线索。

我把它缝进了我唯一一件厚棉袄的夹层里,贴着心口。

带着它,我离开了白碱滩,像一粒被狂风卷走的草籽,飘向未知。

十年间,我啃着最硬的窝头,点着最暗的煤油灯,在县城卫校逼仄的宿舍里,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病人呻吟的卫生院实习室里,发了疯一样地学。

学赤脚医生该会的包扎、接生、针灸,更学那些晦涩难懂的化学式、药理学、毒理分析。

每一次翻开那本手册,看到那页被父亲鲜血浸染、字迹模糊的纸张,看到那个用生命圈出的缓冲方程,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痛楚过后,是更深的恨意和更清晰的指向。

碱,缓冲。

那是父亲在剧毒侵蚀意识时,用生命最后火花点亮的求生路标,指向的却是一个早已被堵死的出口。

这血淋淋的方程,成了我复仇的起点。

“顾医生!

顾医生!”

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浓重口音的喊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抬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肘部磨破露出棉絮的蓝布褂子,腰间胡乱扎着根草绳的年轻后生跑了过来,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风吹日晒的黧黑,额头上冒着汗。

“可算找着您了!

队长叔让您赶紧去队部一趟!

说是新到的农药,让您给瞧瞧咋配哩!”

“好,这就去。”

我点点头,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个温和、带着点书卷气的笑容,这是我在白碱滩的“面具”——一个有点文化、肯吃苦、对谁都和气的新来的赤脚医生。

队部还是十年前那排低矮的土坯房,只是墙皮剥落得更厉害,窗框也更歪斜了。

门口停着一辆沾满泥浆的破旧“东方红”拖拉机,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牲口粪混合的气味。

掀开那块打着补丁、油腻发黑的蓝布门帘,一股混杂着劣质烟叶、汗酸和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生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土炉子,烟囱熏得黢黑。

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散乱地堆着账本、报纸和几个搪瓷缸子。

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指指点点,烟雾缭绕。

为首一人,背对着门口,身材依旧壮实,穿着簇新的藏蓝色涤卡干部服,只是背脊微微佝偻了些。

他听到动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5511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