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拍张‘与叶共舞’？”他慌忙把相机转去拍天空，香樟叶在镜头里飘成绿色的雨。女生捏着那片“从天而降”的叶子笑，发现叶尖沾着点鹅黄色颜料——和她画箱里的那管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画夹里总莫名多出些“惊喜”。有时是片脉络清晰的香樟叶，背面用铅笔写着“今天的光影适合画树影”；有时是颗紫黑色的香樟果，旁边压着张纸条：“老木匠说这能调出银河色”。最妙的是次暴雨后，画夹里躺着片被雨水泡得透亮的叶子，上面贴着张拍立得——是她冒雨收画具的样子，背景里的香樟树被雨水洗得发亮。
“偷拍可不好。”女生在美术社活动室堵住他时，他正往她画夹里塞东西。学弟的耳朵红得像熟樱桃，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写完的纸条：“想告诉你……晚霞把琴房的玻璃染成橘子色了。”
女生忽然把画夹递过去：“给你看个秘密。”里面夹着本专门收集“香樟叶情书”的本子，每片叶子都压得平整，铅笔字被透明胶带小心护着，最后一页贴着张她画的速写——是他举着相机躲在树后的侧影，香樟叶落在他的相机上，像个绿色的秘密。
“其实我也在偷拍你。”她的指尖划过画纸上的相机带，那里系着条小小的鹅黄色线，“从你第一次对着香樟树发呆开始。”
学弟的相机“咔嗒”响了一声，拍下她低头笑的样子。“那我们扯平了。”他把刚洗好的照片递过来，背面写着行字，“周六傍晚，琴房见，带你看橘子色的玻璃。”
琴房的晚霞果然没让人失望。夕阳把彩绘玻璃染成流动的橘色，落在钢琴上像打翻了颜料盘。学弟坐在琴凳上乱弹，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度忽轻忽重，像在敲摩斯密码。女生靠在画架旁速写，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他的琴声撞出温柔的火花。
“知道吗？”他忽然停下手指，琴键的余震在空气里荡开，“江爷爷当年就是在这架钢琴上，给苏奶奶弹了第一遍《晚晚的画笔》。”女生的铅笔顿了顿，画纸上的他忽然抬眼，目光撞进她的眼里，像两滴落进湖心的雨。
后来的日子，琴房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他练琴时，她就在旁边画画，香樟叶从窗外飘进来，有时落在琴键上，有时粘在画纸上。有次他弹到动情处，忽然伸手握住她握笔的手，铅笔在画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条没藏住的心跳。
“这叫‘双人笔触’。”他低头看着那道线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比任何签名都特别。”女生忽然发现，他的相机带不知何时换成了鹅黄色，和她发间的丝带是同一个色系。
期末美术联考的前一夜，两人在香樟林里最后冲刺。学弟举着手电筒给她打光，光束里的香樟叶像绿色的星星在飞。“紧张吗？”他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里面是热可可，杯壁的小猫图案和苏晚当年的那套很像，“我妈说喝了这个，下笔如有神。”
女生捧着热可可的手暖烘烘的，忽然想起老照片里的场景：江译也是这样在冬夜里，给赶画的苏晚送热饮，保温杯上的水汽模糊了镜头，却遮不住两人眼里的光。她把喝空的杯子递回去时，杯底贴着片小小的香樟叶，上面用口红画了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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