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从口袋里掏出张洗好的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因为镜头里的人，本身就带着光。”照片里的女生正弯腰捡画笔，香樟果落在她的画夹上，像颗紫黑色的星。
艺术节的合唱比赛后台，女生帮学弟整理领结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脖颈，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触电般弹开。镜子里的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她发间的鹅黄色丝带与他相机上的同款丝带缠在一起，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
“其实……”学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紧张的微颤，“我从高一就开始拍你了，在你不知道的香樟树下。”
女生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像踩错了《晚晚的画笔》的旋律。她从画夹里抽出张速写，是她偷偷画的他——举着相机的侧影，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背景里的香樟树，叶子都画成了星星的形状。
“这个送你，”她把画塞进他手里，转身时丝带扫过他的手腕，“就当是……给摄影师的模特费。”
合唱声从礼堂传来时，两人并肩靠在香樟树干上，谁都没说话，却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混着蝉鸣，像首没谱的歌。学弟忽然举起相机，拍下两张并排的侧脸，照片的边缘，有片鹅黄色丝带正悠悠飘落，像在为这场沉默的告白做见证。
期末的美术联考动员会上，老师给每个人发了片香樟叶当书签。女生在叶背上写下目标院校时，学弟忽然凑过来，用铅笔在她的叶边画了只小猫，尾巴缠着丝带，像“晚晚”的剪影。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画笔划过纸面，“我查过了，他们的美术楼前种着香樟树，和晴川的一样。”
女生的笔尖在叶面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像颗慌乱的心跳。她把香樟叶翻过来，在小猫旁边画了台相机，镜头对准小猫的尾巴——那里系着根细细的线，连着她写的大学名字。
晚自习后的香樟林浸在月光里，两人踩着树影慢慢走。学弟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桶，里面是他妈妈煮的银耳羹，盛在两只印着小猫图案的碗里，和苏晚当年用的那套很像。
“我妈说，喝了这个脑子转得快，”他把勺子塞进她手里，指尖相触时像有电流窜过，“就像江爷爷当年给苏奶奶送热可可那样。”
女生舀起一勺银耳羹，甜意在舌尖化开时，忽然看见碗底的小猫图案——脖子上系着鹅黄色丝带，正追着片飘落的香樟叶跑。她忽然想起老照片里的场景：年轻的江译蹲在画室门口，看着苏晚喝热可可，眼里的光比保温桶的热气还要暖。
联考结束那天，他们在香樟树下埋了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两张写满目标的香樟叶，还有片共同画的画——左边是她画的美术楼，右边是他画的摄影棚，中间用鹅黄色颜料画了条路，路尽头有棵小小的香樟树。
“等收到录取通知书，”学弟用树枝在土上画了个圈，把玻璃罐围起来，“我们就来挖它，看看时光有没有偷听我们的约定。”
女生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下，像片香樟叶轻轻落下。“这是……给时光的定金，”她转身就跑，丝带在身后飘成黄色的闪电，“让它快点实现约定！”
学弟愣在原地，手抚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林尽头。相机还挂在脖子上，里面存着她跑开时的样子——月光在她发间的丝带上流淌，像给这段刚发芽的爱情，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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