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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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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72) "豫,没有不舍。
我拿起那支吸饱了煤油的旧钢笔,如同握着一支蘸满毒液的判官笔,狠狠地、用力地,在那写满了过往字迹的纸页上,一下,又一下地划下去!
没有墨水,只有煤油。
笔尖划过发黄变脆的纸张,发出“沙沙”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煤油迅速洇开,将那些记录着欢笑、憧憬、争吵、绝望的字迹,连同承载它们的纸张,一起污浊、浸透、变得模糊不清、面目全非。
深色的油渍迅速蔓延,像丑陋的伤疤,覆盖了所有关于“念临春与苏晚”的痕迹。
一页。
又一页。
我机械地划着,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煤油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混合着灰尘的味道,令人窒息。
纸页在煤油的浸润下变得脆弱、透明,字迹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片肮脏、深色的油污。
划到最后一页,划到那片刺目的空白。
我停了下来,笔尖悬在半空,煤油滴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还能写什么呢?
故事结束了。
碑文也填了。
连这承载过往的载体,也即将化为灰烬。
空白的纸页,像一片等待埋葬的墓地。
我盯着那片空白,眼神空洞。
片刻后,笔尖落下。
没有墨水,只有煤油。
我用尽力气,在那片油污的空白上,狠狠地、深深地划下两个字。
不是名字,不是日期,而是——“活该”。
煤油在纸面上迅速洇开,让这两个字显得格外狰狞、粗粝,像两道丑陋的伤疤。
划完最后一笔,我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手一松,那支沾满煤油的旧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肮脏的、布满油污的纸页上。
完成了。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证据”,都被埋葬,或被玷污。
我拿起书桌上一盒同样落满灰尘的火柴。
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抽出一根火柴,捏着它粗糙的梗。
“嚓——”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起来,橘红色的,带着一丝暖意,却又无比脆弱。
我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被煤油浸透、污浊不堪的墨绿色笔记本。
笔记本上,那支旧钢笔静静地躺着,笔尖还残留着粘稠的煤油。
没有迟疑。
我捏着火柴,将那一簇小小的、摇曳的火焰,轻轻地、坚定地,触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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