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308012" ["articleid"]=> string(7) "58688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558) "王桂兰老得躺床上快要死了,她颧骨上只剩层薄皮裹着骨头,手背上的老年斑像泼翻的墨汁,顺着青筋的纹路往手腕子爬。

凌晨三点,她又从床上坐起来,摸黑摸到床底下的尿盆,金属盆沿磕在膝盖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力气骂出声。

“我不能死。”

她对着墙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阎王爷敢来勾我,我就把他的勾魂牌掰断。”

这话她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说,一开始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后来对着空荡荡的堂屋说,现在连老鼠在梁上跑过,她都要追着影子再喊一遍。

村西头的二傻子撞见她大半夜在坟地里转圈,回来就疯了似的喊“老妖精”,没过三天,二傻子就掉进河里淹死了。

村里人都说这是王桂兰咒的,见了她就躲,连送葬的队伍碰见她往家走,都得绕着道走。

王桂兰不在乎。

她这辈子得罪的人够多了,年轻时抢过东家的鸡蛋,骂死过西家的媳妇,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儿子,没点狠劲早饿死了。

可现在狠劲不管用了,她连端起一碗粥都得歇三回,夜里躺下去,总怕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时,自己已经硬得像块门板。

“得找个法子。”

她用枯树枝似的手指抠着墙皮,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黄黑的泥土,“人能买地,能买粮,命就不能买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地里的野草疯长。

她开始翻箱倒柜,把压在箱底的蓝布包翻出来,解开三层布,里面是个油布包,再打开,几十张皱巴巴的零钱躺在里面,最大的票子是十年前的五十块。

这是她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原本打算等自己咽气了,让儿子们给她买口厚点的棺材。

“棺材有什么用?”

她把钱揣进怀里,心口被硬纸壳似的票子硌得发疼,“能让我多活一天吗?”

她揣着钱,天不亮就往山上去。

村里人说,后山的破庙里住着个老道,能掐会算,前几年邻村的李寡妇男人死了,就是找他算的下葬时辰,说这样能保着儿子将来做官。

王桂兰不信这些,可现在除了信这些,她没别的路可走。

山路比她记忆里难走多了,石头上长着滑溜溜的青苔,她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旁边的树,树身上的树皮被她抓得掉下来一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53165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