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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64) "地升空,我抓住灯笼柄,被一股力量提出缸口。
再落地,已站在护城河堤,锈蚀的摩天轮灯火通明,座舱漆成淡蓝,像刚出厂。
周引穿着工装背带裤,拿扳手,一颗一颗拧紧螺丝。
他回头,汗水沿鬓角流进领口:“你来了,正好缺个帮手。”
我递给他那七粒红豆。
他挑一颗嵌进轮毂,座舱咯吱一声,像骨头复位。
第二颗塞进控制室电闸,“啪”一声,全灯亮起。
第三颗、第四颗……每嵌一颗,摩天轮就升高一度,直到第七粒嵌进主轴,整个轮子开始缓缓自转。
“修好了,可以载人。”
“载谁?”
“载所有把悔留给你的人。”
他抬手,指向河面。
水雾散开,一艘纸船顺水而来,船头站着贺澄,手里举半支熄掉的烟;船尾是老太太,抱着保温桶;船中央是我妈,举着那张被烫洞的照片;船侧还有许多人,面孔模糊,像水波里的光斑。
纸船靠岸,贺澄第一个踏上摩天轮。
座舱门合拢,轮子转动,他升到最高处,点燃那半支烟。
烟在夜空里亮一下,像极小的星。
老太太第二个上去,她把保温桶挂在座舱门把,桶身贴着儿子的遗书。
轮子转到顶点,桶盖被风掀开,鸡汤味飘下来,像一场温暖的雨。
我妈不上轮,她把空白照片递给我:“我悔的是没在你十七岁那年抱住你。”
我接过照片,洞里漏出的光照在她脸上。
“现在抱,来得及吗?”
她笑,身影却越来越淡,最终化成一缕烟,飘进我的灯笼。
灯笼火由青转红,像被注入一管滚烫的血。
周引握住我的手:“还剩最后一舱,给你。”
我踏进去,座舱门自动合拢。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护城河缩成一条黑带,城市灯火如碎钻。
风很大,吹得我眼泪直流。
周引的声音却贴在我耳边:“哭吧,眼泪也是悔的钥匙。”
我哭到喉咙发苦,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拔掉,像拔掉一颗坏了三年的牙。
哭声止时,摩天轮恰好回到原点。
门开,外面是清晨五点,天蒙蒙亮。
第九章 赎回 冬至后第三天的凌晨,护城河刮起带冰碴的北风。
我把汤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灶膛里只留一点暗火,让豆浆保温。
案台上,八枚铜钱排成一圈,外圆内方,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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