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周锐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刻骨的绝望，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如同烙印般刻下的、被彻底放弃的冰冷认知。
录像结束。
播放窗口瞬间消失。全息沙盘恢复原状，幽蓝的数据流重新流淌。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作战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陈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渗出鲜血。他死死盯着沙盘，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刚才的画面彻底抽走。
景和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镜片边缘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已经彻底紊乱，如同失控的瀑布。他放在虚拟键盘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几名“暗刃”队员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眼中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杀意。
龙战依旧背对着所有人。他撑在控制台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控制台光滑的合金表面，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坚硬的岩石雕刻而成。但那双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睛，此刻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业火，疯狂地燃烧、蔓延！那不是愤怒，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是冰冷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毁灭意志！
他看到了周锐最后定格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绝望和冰冷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诱饵……锚点……可接受损耗……
原来……是这样被放弃的……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吼，终于从龙战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轰！！！
厚重的合金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坚硬的金属表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固定在上面的战术匕首被震得弹跳起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碎片飞溅！鲜血从他指关节的裂口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和那份被钉穿的报告上。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如同深渊中睁开的恶魔之瞳，缓缓扫过作战中心里每一个人的脸。
“景和。”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渊里捞出来，“分析录像。找出拍摄地点。任何线索。”
“陈渡。”他看向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我要知道，那个‘点心’……被它带走的诱饵核心，最后可能的去向。”
“暗刃。”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队员身上，“待命。”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染着自己鲜血的战术匕首。冰冷的刀锋映着他燃烧的瞳孔。
“清道夫计划……”龙战的声音低沉，如同宣告最终审判，“……升级为‘湮灭’。”
就在这时——
“龙组！”景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录像！最后定格画面！周锐瞳孔反射！有东西！”
他手指在光屏上急速放大！画面定格在周锐那双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眼睛上！在放大的瞳孔倒影深处，极其模糊地，映出了一小块……扭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属结构！结构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被烧蚀出的六芒星图案，在惨白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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