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港旧5号码头的夜被彻底撕碎。三架“夜枭”武装旋翼机以战斗姿态悬停在百米高空，机腹探照灯如同巨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将整片废弃港区照得亮如白昼。惨白的光柱在浓雾中切割出笔直的通道，光柱边缘翻涌的雾气如同垂死挣扎的幽灵。
防波堤被彻底封锁。穿着全黑重型防弹护甲、外挂战术外骨骼的连海特勤队员如同钢铁丛林般矗立，红外瞄准激光束在浓雾中交织成猩红的蛛网。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硝烟残留的焦糊味，以及某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金属烧灼气息。
引擎的轰鸣撕裂寂静。一辆通体哑黑、棱角如同刀锋的“龙牙”重型装甲指挥车碾过满地狼藉的牡蛎壳和焦黑轮胎碎片，粗暴地停在爆炸中心边缘。车门甩开，龙战一步踏出。
军靴踩在融化的沥青和冷却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如同淬火的合金。作战服领口敞开，露出紧绷的颈侧肌腱。那双眼睛，在强光照射下，瞳孔缩成两点冰冷的寒星，目光扫过现场的瞬间，空气温度骤降。
爆炸点如同被巨兽啃噬过。CB107货柜只剩下扭曲的底座，金属碎片呈放射状喷射出去，深深嵌入后方的水泥堤岸。奔驰S800轿跑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车架，全景天窗位置被一根沉重的角钢贯穿，如同插在祭坛上的耻辱柱。后备箱区域彻底消失，微型实验室的核心部件在高温中熔融成一团分辨不出原貌的合金疙瘩，边缘流淌着冷却后凝固的蓝紫色结晶脉络——那是车载超导电池被暴力引爆的残骸。
“报告龙组！”一名战术队长声音嘶哑，头盔面罩上还沾着灭火泡沫，“爆炸中心温度峰值超过3800度！定向爆破！目标就是后备箱实验室！所有数据存储核心…气化了！”
龙战没说话。他的视线掠过那堆焦黑的废铁，落在更远处——防波堤边缘。那里，海水冲刷的痕迹异常凌乱，几片深灰色的羊绒布料碎片被半埋在湿冷的沙砾里，边缘焦黑卷曲。旁边，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延伸向堤岸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水。
他走过去，蹲下。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片布料。是罗欢那件定制西装的衬里碎片。指尖传来湿冷粘腻的触感，他翻转碎片——内侧沾染着大片暗红发黑、半凝固的血迹，血迹边缘还粘着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着幽蓝光泽的结晶颗粒。
“罗法医的……”战术队长声音哽住。
龙战将碎片攥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堤岸下方汹涌的海水。探照灯光柱刺破海雾，照亮了下方嶙峋的礁石和翻涌的白沫。一块更大的、被海水浸透的深灰色布料卡在礁石缝隙里，随着浪涌无力地晃动。
“水下组！”龙战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给我一寸一寸搜！活要见人，死……”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淬着寒冰，“……见尸！”
“是！”频道里传来沉闷的回应。几艘装备着强光声呐和机械臂的深潜作业艇如同钢铁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旋翼机引擎的低吼，以及水下通讯频道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机械扫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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