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三个字。
姜辞立刻脑补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生死绝恋。
虽然她出生在父母形同虚设的豪门。
后来又换到单亲家庭。
婚姻带来的好处，她至今没感受到。
但每个女孩子穿上婚纱那一刻。
脸上的幸福感。
周身散发的自信感是真真切切的。
姜辞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为之动容。
婚纱好像有魔法。
藏着每个女孩最美轮美奂的幻想。
最后化为男人移不开眼的美景。
她见过许多对即将步入婚姻的男女。
各个年龄层都有。
有相恋多年，有联姻，闪婚，再婚……
为各种原因结婚。
无论有没有感情基础。
她清晰的见过，每个男人在看见他们的伴侣穿上婚纱走出来的那一刻。
眼中都有挥之不去的惊艳。
姜辞想，陆南聿这般付出，想必是爱惨了。
冷漠的男人，要么不动情，一旦陷入就会爱得格外深刻。
她那点泫然欲泣的小表情全都落入陆南聿眼中。
他大致能猜到她在脑补什么。
毕竟他这妹妹从小学起就爱看韩剧。
字都还没认全。
就会跟着电视里的主角开始哭。
陆南聿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小学门口那家小餐馆吗？”
姜辞正脑补到陆南聿每晚坐在病床边，牵着女孩的手说情话。
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打断了。
“啊？哪家？”
“你特别喜欢吃那家的排骨年糕和糖醋小排。”
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换牙，两颗门牙都是在这家店里阵亡的。
一颗被年糕黏走。
一颗被小排磕掉。
“哦哦哦，记得。”
“婚纱是买给老板娘的。”
”哈？什么意思啊？”
大脑好像宕机了几秒。
浮出老板娘模糊的身影。
记得第一次去那家餐馆，恰好遇到老板娘过二十岁生日。
送了每桌一份排骨年糕。
这样算下来，她也就比陆南聿大了六七八九岁。
难道说？
她哥哥走的是现在特流行的“霸总爱上离异带娃的我”剧情？
“你和老板娘在一起了？”
陆南聿看住她。
棕褐色的瞳眸里明晃晃写着：你脑子泡糖醋汁里了？
-
幻影一路朝山上开。
那里是琢越旗下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去年底，老板娘在路上救下琢越的一位女高管，自己被车撞飞。
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上周，连发几张病危通知，快不行了。
她丈夫决定等太太去世后，卖掉房子，关掉店面。
陪女儿出国读书。
陆南聿在疗养院偶遇他才得知此事。
老板说自己特别对不起他太太。
嫁给身无分文的他，婚礼都没钱办。
就连怀孕的时候，都陪他在店里忙进忙出。
老板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这辈子要补办一次婚礼，穿一次婚纱。
老板记下了。
这些年，他努力赚钱，省吃俭用存钱。
想给她买一件昂贵的婚纱，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谁知，等着等着，意外比婚礼先到。
后来，陆南聿去探望老板娘的时候，见到他们的女儿。
小姑娘拿着IPAD，一遍一遍循环给她妈妈播放‘僵尸新娘’那部电影。
因为在剧情里，穿上‘一泓清水’的僵尸新娘复活了。
听完后，姜辞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点震撼。
陆南聿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他对陌生人那么温暖。
可刚才他对他妈妈和妹妹却那么冷酷。
一路上，都是姜辞抱着July，已经混熟了。
她揉着狗头。
“真没想到你能对陌生人这么好。”
陆南聿垂眸。
看她白净的小手陷进July的毛茸茸中，显得手指格外纤细白嫩。
心口没来由痒了下。
陌生人？不至于。
是姜辞自己忘了。
一年级暑假，她在家无聊，跑去人家店里吃饭。
那天碰巧暴雨加台风。
陆家所在的别墅区积水严重，不能进出。
姜辞小时候又怕打雷又怕下雨。
多亏老板娘陪她在店里待了一整晚。
又是讲故事，又是唱歌。
成功把这小祖宗哄睡着。
第二天一早，陆南聿去接她。
她抱着老板娘送她的小狗玩具，念叨一路，“老板娘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到疗养院后。
司机牵July去花园。
姜辞和陆南聿带着婚纱去住院部。
病房里空荡荡。
医生说老板娘昨晚半夜走的。
陆南聿让助理徐铭来取婚纱，随后给老板送过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姜辞抱着July，看向窗外倒退街景。
日落迟暮，遗憾如夕阳在心中慢慢褪去。
她从车窗反光中看见陆南聿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
她偏过头，安慰道，“哥，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
陆南聿嗓音沉静，“头有点疼，神经痛。”
“哦。”
白安慰了。
橘金色的霞光影影绰绰，氤氲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合着眼。
眉宇微蹙。
睫毛浓长，沾着碎金。
不显情绪的人难得流露出一点脆弱感。
“我老师，Alan也经常头疼。”
“所以呢？”
“所以我就和理疗师学了按摩，要我帮你揉揉吗？”
陆南聿睁开眼，眼神依旧清冷。
“试试。”
“那你过来点。”
陆南聿伸手把July抱过去，侧身躺在她腿上。
姜辞愣了下。
心脏砰砰用力跳了两下。
她慢慢把手指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指尖触及到他的肌肤。
明明温凉。
她却有点被烫到。
姜辞在几个穴道上力道适中的摁转。
他的碎发时不时擦过她的手指。
刺刺痒痒的。
没一会，陆南聿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姜辞目不转睛得看着他俊美的脸。
与平日里的冰冷，盛气凌人不同。
有点乖，好看的过分。
姜辞和趴在他手边的July对视一眼。
好看吧？！
July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
抬起头，对她笑。
好看！
把婚纱交给徐铭后。
姜辞跟着陆南聿回家。
他住在南湾一号别墅。
南湾市的顶奢楼盘。
出来迎接的佣人让姜辞又一愣。
是赵阿姨。
以前专门负责照顾过她的佣人。
刚和赵阿姨相认。
被屋里一道充满喜悦的声音打断。
“聿少，July，你们回来啦！”
July汪汪两声，跑进屋里。
姜辞循声看去，女孩子抱着July，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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