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107672" ["articleid"]=> string(7) "58270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75) "
"试过了," 沈砚舟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瓶口,"昨儿在后院的井里泡了整夜,还是差口气。"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片晒干的梅花瓣,是老宅梅树的早春新蕊,"老窑工说或许该用 花熏法 ,把梅花铺在窑底,烧窑时让花香渗进釉面。"
雨忽然大了起来,敲在窑顶的铁皮上噼啪作响。林未晞望着窑床里残留的草木灰,忽然想起祖父笔记里的插画:两只交缠的梅枝从窑火里探出来,枝桠间飘着细小的花瓣。"说不定真行," 她站起身时,雨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梅瓶上,"祖父说过,好的釉色得有 活气 ,花香能让釉面呼吸。"
铺子里的铜铃在雨幕里叮当作响时,三姑婆正捏着块碎瓷片站在柜台前。她的蓝布帕子裹着只缺了口的描金碗,碗沿的缠枝纹断得像条被掐住的蛇。"丫头,这碗能修不?" 她的语气比上次柔和了些,"是我那口子的陪嫁,当年在供销社用三十斤粮票换的。"
林未晞接过描金碗时,指尖触到碗底的 "人民瓷厂" 字样 —— 是六十年代的产物,描金里掺了铜粉,氧化后泛着温润的红。"可以用金缮," 她指着缺口处的胎骨,"但得用真金粉,铜粉补的容易发黑。"
三姑婆的眼睛瞪得溜圆:"真金?那得花多少钱?"
"不用花钱," 沈砚舟忽然从后间出来,手里捧着个小漆盒,"上次修复梅瓶剩下的金粉,够补这只碗了。" 他打开盒子时,金粉在雨光里闪着细碎的星子,"老手艺不该论价钱,得论念想。"
三姑婆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那... 麻烦你们了。" 转身离开时,她的蓝布衫下摆扫过门槛,带起阵滑石粉的轻烟,像是在悄悄道歉。
陈叔扛着修伞的竹骨进来躲雨时,正看见林未晞用细毛笔蘸着金粉补碗。"丫头这手艺越发好了," 他把竹骨靠在墙角,水珠顺着竹节滚落,"昨儿听见巷尾的古玩店王老板说,要把他那只光绪的官窑碗送来修,说是看了你的梅瓶,信得过你的手艺。"
林未晞的笔尖顿了顿,金粉在缺口处凝成条细细的线:"王老板不是总说年轻人毛躁吗?"
"那是没看见真本事," 陈叔往煤炉里添了块炭,"上次他来铺子里看梅瓶,对着 双梅抱月 纹看了半宿,说这隐纹比他店里的仿品强十倍。"
雨停时,夕阳忽然从云缝里钻出来,给老窑厂的烟囱镀上层金边。林未晞把补好的描金碗放在阳光下,金缮的纹路在光里像条流动的河,与碗身的缠枝纹完美交融。"你看," 她指着缺口处的接点,"金粉里掺了点朱砂,在光下会泛点红,像朵藏在金里的花。"
沈砚舟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混着金粉的凉意漫过来:"美术馆的人刚才来电话,说想给我们做个专题报道,讲讲两只梅瓶的故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些干燥的梅花瓣,"祖母把当年的嫁妆单子找出来了,上面真有你祖父的题字。"
展开泛黄的宣纸时,林未晞看见祖父苍劲的笔迹:"双梅并蒂,其华灼灼",旁边是曾祖母娟秀的批注:"松砚同窑,其情不渝"。纸页边缘还粘着片干枯的梅花,颜色深褐得像块凝固的血。
"原来他们早就把话说明白了," 林未晞的眼眶有些发热,"是我们后人瞎猜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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