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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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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56) "机彻底碾碎了。
哪里还有家?
六我在大伯家一间废弃的、背阴的空房子里住了一年。
那屋子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冷。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沉默的砖块,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诉说着无人倾听的秘密。
我学会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学会了像折叠纸片一样,把每一个日子都压缩、折叠成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作业纸,那是我唯一的避难所。
爸爸偶尔会来,像个局促不安的访客,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口,不停地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躲闪,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债主。
我从不叫他,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
后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想读书……就送你去。”
像施舍,又像甩掉一个包袱。
我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去了镇中学。
半个月后,食堂打饭的阿姨面无表情地把我的饭卡推出来,声音平板地通知:“没钱了。”
我跑到嘈杂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弟弟尖锐刺耳的哭闹声,紧接着,是那个女人尖利刻薄、穿透电波的叫嚷:“钱钱钱!
就知道要钱!
家里是开银行的吗?!”
爸爸似乎想说什么,声音被粗暴地打断、淹没。
我默默挂断了电话。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阳光斜斜地照在冰冷的铁架床上。
我抓起书包,猛地将它倒扣在床上。
书本、练习册、铅笔盒哗啦啦地倾泻而出,散落一地,白花花的纸页在光线下刺目地摊开,像一群被惊扰、无处可逃的白鸽,徒劳地扑棱着翅膀。
七我最终还是“回家”了。
因为爸爸在电话里疲惫又无奈地说:“带弟弟到十八岁,就当……帮帮我。”
那语气,仿佛在请求我替他扛起一座山。
我答应了。
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嗯”。
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平静地签下了认罪书。
弟弟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我藏在床底角落的存钱罐——一个廉价的小猪造型。
里面只有一些零星的硬币,是我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把它高高举起,然后松手。
“哐当!”
碎裂的声响如此刺耳,硬币滚落一地,如同我四散奔逃的心跳。
积蓄已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瞬间冲垮了堤坝,我朝他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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