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顿了顿，莲子掉回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红绳突然缠绕上石砚之的手腕，两人同时看见片明黄——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份圣旨，眉头拧成个疙瘩。
“宫里要有动静了。”她把剥好的莲子推给他，“这几日少出门。”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圣旨到——沈知意、石砚接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石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往香案上摆了个软垫，低声道：“莫慌，见招拆招。”
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声音刺破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李嵩一案，沈氏知意揭发有功，石氏砚之协查得力。念石氏砚之年长未婚，沈氏知意身世堪怜，特将沈氏赐婚于石氏砚之为正妻，择日完婚。另，七皇子萧彻品行端正，特将苏员外之女苏明月指婚于萧彻，钦此——”
最后几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沈知意心里，她猛地抬头，红绳在腕间剧烈震颤，几乎要勒进肉里。赐婚？她何时成了可以随意赏赐的物件？
“沈姑娘，接旨啊。”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石砚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先接旨。”他知道，此刻抗旨无异于自寻死路。
沈知意的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前世红杏被人贩子按着手印卖断文书的场景，那份屈辱与此刻竟如出一辙。“我不接。”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股执拗，“臣女并非货物，不敢领旨。”
“放肆！”太监的脸沉了下来，手里的拂尘狠狠抽在地上，“陛下的圣旨也敢违抗？你想株连九族吗？”
石老夫人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身前，拐杖往地上一顿：“陈公公息怒，小姑娘家不懂事。”她给石砚之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接旨？”
石砚之刚要说话，却被沈知意拉住。她望着太监身后的侍卫，红绳突然映出幅画面——苏明月跪在太子面前，手里捧着件绣着龙纹的荷包，笑得一脸谄媚。
“这不是陛下的意思。”沈知意的声音陡然清亮，“是太子想借赐婚堵我们的嘴，顺便把苏明月安插在萧彻身边！”
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血口喷人！”
石砚之突然将沈知意护在身后，对着太监拱手道：“并非抗旨，只是沈姑娘身世尚未查清，按律不宜婚嫁。”他摸出块玉佩，是先皇赐给石父的信物，“此事关乎前朝旧案，还请公公回禀陛下，容我等查清身世再议。”
太监盯着那枚玉佩，眼里闪过丝忌惮。他知道这玉佩的分量，若是闹到皇帝面前，还真说不定会再生波折。“好，咱家就回禀陛下。”他收起圣旨，临走时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小姑娘，别太得意。”
院门关上的瞬间，沈知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石砚之连忙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红绳的震颤渐渐平息。
“知意，没事了。”他看着她发白的脸，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知意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不是委屈，是气。”她想起生母被苏员外强抢，想起那些被当作货物买卖的女子，“凭什么我们的婚事要由别人说了算？凭什么女子就只能是筹码？”
石老夫人叹了口气，往她手里塞了块糖：“这世道就是如此。”她看着石砚之，“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去查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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