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73868" ["articleid"]=> string(7) "57987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604) "1月光是有重量的。

至少对林晚秋来说如此。

每当银白的清辉漫过菱花窗棂,爬上她低垂的颈项,最终沉沉压上纤细绣花针的针尖时,指尖便会传来一种细密又清晰的震颤。

像冰凉的溪水流过滚烫的砂砾,发出只有她能接收的轻吟。

这是属于夜晚的语言,是她与世界最私密的交谈。

而白日里那些熙攘的人声、喧闹的市井、甚至窗下溪涧奔腾的水响,对她而言,不过是模糊而遥远的默剧背景。

她是一个被寂静牢牢包裹的人,只听得懂光影与微风,还有针尖上坠落的月光。

青石镇的人都知道聋女绣娘林晚秋手艺无双,尤擅苏绣。

一方帕子在她手里,春禽能振翅欲飞,秋荷能凝露含香,最难的劈丝分线,她能一针劈出十六丝,比头发还细,在薄绢上游走出栩栩如生的神韵。

靠这个,她勉强糊口,守着溪边那栋祖辈留下的、吱呀作响的临水小楼。

日子清苦,倒也不至于孤清。

总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孩子,懵懂地被家人牵到她这里。

聋的、哑的,大多是些眼神怯怯、对世界的嘈杂茫然无措的小脸。

林晚秋从不教说话,只教针线。

她用指尖抚过孩子们同样沉默的手背,将那冰冷的针、斑斓的丝线,慢慢嵌入他们尚且笨拙的指间。

阁楼上,渐渐有了另一种安静的热闹——屏息的专注,比划指尖的交流,丝线滑过素帛时细微的沙沙声。

无声的世界里,针成了笔,线成了颜色,一幅幅略显稚拙却也生机勃勃的花鸟虫鱼,在日复一日中悄然绽放。

孩子们眼中的胆怯,渐渐沉淀为和她一样的宁静与坚韧。

2最近天漏了。

暴雨下了数日,镇外那条滋养了青石镇几百年的兰溪,不再是往日清亮的模样,成了裹挟着滚木断枝、泥沙草屑的浊黄怒龙,日以继夜地咆哮奔涌,冲击着两岸堤坝。

那闷雷般的地底震动,如同沉睡的凶兽在翻身,林晚秋无法听见,却实实在在感受得到。

每一次赤脚踩在阁楼的地板上,那剧烈的、从脚心直贯头顶的震动都让她心惊。

桌面上的茶碗无声地跳跃,墙上的绣绷也跟着颤抖。

白天,孩子们已不来。

无声的恐怖在积蓄。

天色擦黑时分,雨势陡然加倍,像是天河彻底决了口。

狂风卷着水汽撞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41597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