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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如今改姓温——裹着过大的棉袄,站在门槛里,脚尖并拢,像只被雨水钉在地上的雀鸟。
他仰头数那三条,黑眼睛安静得近乎温顺,却在听见“画”字时极轻地闪了闪。
“听见了?”
“听见了。”
他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努力让字句平稳,仿佛怕声音一抖,就会被扔回乱葬岗。
温栀满意,转身去后院汲水。
她没看见,小孩踮脚把桌上那滴未干的墨汁偷偷抹在指腹,又极小心地按在自己左腕——一个歪歪扭扭的“栀”字,像私藏的烙印。
灶膛的火生了三次,灭了三次。
温栀提着水桶进来时,屋里正滚着浓烟。
谢烬跪在灶门前,脸被熏得发黑,手里攥着一把湿柴,眼里憋着泪。
“小姨,它咬我……”火舌卷过木柴,发出噼啪的嘲笑。
温栀蹲下去,接过火钳,三两下把柴架高,风门一开,火苗轰地窜起。
“火不是敌人。”
她握着他的手腕,引他去感受风门处涌出的热气,“先学会听它的呼吸。”
谢烬指尖被烫得瑟缩,却没有抽回。
那一瞬,他听见火在灶膛里轻轻说话——“留、下、来。”
他怔怔抬头,看见温栀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像庙里新塑的观音,带着尚未干透的慈悲。
早市在三条街外。
温栀挎着竹篮,谢烬跟在后面,袖口长得遮住了指尖。
经过一个糖画摊,他停了半步,又很快追上。
“想要?”
温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只刚成型的龙。
谢烬摇头,把脸埋进围巾,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会化掉,不好拿。”
温栀便掏出三枚铜钱,换了一条最小的鲤鱼。
糖汁金黄,鳞片在风里亮得晃眼。
回去的路上,谢烬一直把糖举得离胸口半寸,像捧一汪随时会溢出的月光。
夜里,那尾糖鱼被插在笔架上当镇纸。
凌晨三点,温栀起夜,看见床头一点幽亮的金——谢烬蹲在椅子上,用舌尖悄悄舔鱼尾巴。
她没出声,退回黑暗里。
第二天,她默不作声地买了更大的一块糖。
谢烬在后院劈柴,斧头比他的小臂还长。
温栀从窗缝里看,斧刃每一次落下,都险险擦过他的鞋尖。
忽然一声钝响。
斧头卡在木节里,谢烬用力过猛,虎口裂开,血珠滚在斧柄上,像一串早熟的朱砂。
温栀提着药箱过去,他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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