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5061" ["articleid"]=> string(7) "579559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656) "

那不是伤心的泪,是释然的。她抬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凤冠放在门槛上。金珠坠地的脆响,像碎了的星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凤冠上的珍珠曾映过她年少时的憧憬,宝石曾闪过年少的期盼,是她做公主时最珍视的物件,如今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锁着她的执念,缚着她的过往。

赤足踏过门槛的瞬间,冰冷的砖面刺得她脚心发疼,那痛感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心。她忽然无比清醒 ——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嘉宁公主,不必背负皇家的荣光与束缚;也不再是成氏孤女,不必扛着家族的恩怨与责任。她只是安宁,一个终于为自己而活的女子。

夜风卷过她的发,吹散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愿你们,岁岁春春,不再雪里独行。” 说这话时,她的心里一片澄澈,没有半分怨怼。

原来这么多年,她对寇谨的并非是男女之情。十岁那年城楼雪夜的惊鸿一瞥,不过是少女对英雄的仰慕;雪牢外的苦苦守候,更多的是对 “婚约” 二字的执着,是对成夫人那句 “要护他一生” 的承诺的坚守;甚至那些为他挡刀挡箭的瞬间,也掺杂着太多 “我该如此” 的责任感。她把这些都当作了爱,当作了必须抓住的浮木,在颠沛流离的岁月里,靠着这份执念支撑着自己往前走。

直到方才,看着他与成钰交握的手,看着他们眼底那藏不住的情意,她才猛然惊醒。那份执念像握得太久的沙,早已从指缝漏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习惯了的坚持。她对他的牵挂是真的,心疼是真的,但那份想要长相厮守的爱恋,却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浓烈。

巷口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旧得泛了白,车夫是当年成将军的旧部,鬓角已染了霜,见她出来,恭敬地弯腰行礼,眼神里带着老仆对主家的关切。她掀帘上车时,看见车壁上刻着朵梨花,刀法质朴,却像极了成府老梨树上的那朵,花瓣舒展,自在烂漫。原来,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在原地等你回头,等你卸下重负,重新开始。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平稳而踏实。安宁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宫墙越来越远,像看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她抬手摸了摸鬓角,那里曾簪过他送的梨花簪,如今空空如也,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夜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透着新生的希望。安宁闭上眼睛,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往后的路,她要自己走了,或许会遇到风雨,或许会历经坎坷,但那又怎样?至少,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终于挣脱了执念的枷锁,像一朵自由飘落的梨花,无声无息,却自有归处。

六、尾声

殿门缓缓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为一段过往画上了句点。残灯的火苗跳了跳,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将殿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昏暗中。

寇谨低头,将掌心的青丝与梨花钥并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缕头发被他小心地缠在钥齿上,一圈又一圈,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缠绕着过往的牵绊。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这昏暗之中,也难掩一身凛然英气。左眉尾的旧疤在微光里若隐隐现,非但没减损他的俊朗,反而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凌厉,让他整个人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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