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5035" ["articleid"]=> string(7) "579559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38) "
寇谨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却忘了身后是桥栏,后腰撞到冰凉的玉石,引得他闷哼一声。他抬手捂住耳朵,指尖都在发颤,连带着肩膀都微微耸起,像只被人戳中了软肋的小兽,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分明就是个被说中了心事、手足无措的少年郎。
五、安宁至
安宁郡主的车辇恰在此时停在桥头。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像钝刀割着心,她坐在车中早已听见桥上的低语,指尖将那轴黄绫婚书攥得发皱,锦缎边缘的金线硌进掌心,留下细碎的疼。
她下车时,素衣乌发被风掀起,只鬓边簪着一朵白梨花,花瓣边缘已微微发蔫,像她此刻强撑的镇定。那抹素白与昭宁的绯衣烈烈相映,像雪与火站在了一起,泾渭分明却又刺得人眼生疼。她望着阶前相触的两人,成钰的手还覆在寇谨手背上,那画面亲昵得像幅被精心装裱的画,而她是画外多余的墨点。眼底掠过一丝涩意,快得像落进湖面的雪,瞬间便被她压了下去,却很快弯起唇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这话出口时,喉间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将那轴黄绫婚书递向寇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婚书在风中轻轻晃荡,浅褐的锦缎上,先帝的御笔仿佛在嘲笑这场迟到的缘分。“婚书在此,你自可履约。我…… 祝你们。”
最后三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尾音飘在风里,散得无影无踪。话未说完,转身便要走,衣袂扫过阶前的梨花,带起一片纷飞的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肚子发颤,全凭一股执念撑着才没倒下。她不敢回头,怕看见寇谨眼中哪怕一丝犹豫,都会让她溃不成军。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从十岁那年梨花树下的惊鸿一瞥,到雪牢外的默默守候,早已在岁月里长成参天大树,如今却要亲手将它连根拔起,血痕累累也只能咬着牙不吭一声。
“嘉宁 ——” 寇谨忽然开口,第一次唤她的旧名,声音低哑如磨砂石,像在喉咙里滚了百遍才挤出来。他猛地抽回手,袖摆扫落更多梨花,“我欠你的,不止一纸婚约。”
安宁的脚步顿在桥尾,泪珠在睫上悬着,欲坠未坠,像清晨挂在草叶上的露。她能感觉到寇谨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沉甸甸的愧疚,可那又能怎样呢?有些债,不是婚约能还的;有些人,不是回头能留的。她深吸一口气,梨花的冷香钻进鼻腔,呛得她眼眶发酸,却终究没有回头,只轻轻扬声道:“将军不欠我什么,是我成氏欠了朝廷,如今也算…… 两清了。”
那声 “两清” 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寇谨心上。他望着她素白的背影渐行渐远,鬓边的梨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只即将凋零的蝶。忽然想起那年雪夜,她披着他的军袄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却执意要等他平安归来。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像盛着整个星河,而此刻那光灭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黑。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腕间的铜铃轻响,是昨夜寇谨留下的那只,此刻却像在为那段被调换的人生,唱最后一支挽歌。车中终于没了旁人,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靠在车壁上,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砸在婚书的残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原来爱到深处,是连放手都要笑着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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