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4494" ["articleid"]=> string(7) "57955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0033) "

那颗巨大的青铜龙头,仅仅是从地底升起,便搅动得整个峡谷风云变色。无数的阴兵残魂在它散发的龙威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消融。

这就是……上古妖龙的力量吗?

陈十三趴在崖壁上,身体因恐惧和“献心之契”的反噬而剧烈地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正在走向衰竭的心脏,在龙威的压迫下,跳动得愈发艰难。

他离彻底化为“煞魔”,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间。

下方的抬棺人,在解开龙魂封印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半跪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禁术,元气大伤。

但他那隐藏在斗笠下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着陈十三,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小子,能死在‘镇龙阙’的龙魂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他嘶哑地笑道,“现在,把《斩勘图》和镇魂令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陈十三没有理会他。

他的大脑,在极致的危机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跑?不可能。妖龙的龙威已经封锁了整个峡谷,他无路可逃。

打?更是痴人说梦。别说这头妖龙,就是下面那个元气大伤的抬棺人,他现在也未必是对手。“献心之契”的力量,正在飞速地从他体内流逝。

等死?

陈十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在那缓缓升起的龙头、下方的抬棺人、以及自己怀中那本冰冷的《斩勘图》之间飞快地切换。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一个疯狂到极致,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他不再向上攀爬,,反而猛地调转身形!蛛煞役法不顾一切地催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他如同扑火的飞蛾,手脚并用,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竟朝着那颗散发着灭世威压的…青铜龙头,主动冲了过去!

“自寻死路!!”抬棺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怒与不解的嘶吼。他以为陈十三已被龙威逼疯,主动献祭。

然而,陈十三的目标,并非那不可触碰的龙首本身。

是钉!

是那九根深深嵌入巨大龙首要害、至今仍在嗡鸣震颤、流淌着暗金光泽的——镇魂巨钉!

老瞎子曾说过,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至阳之物能克制至阴之邪,反之亦然。

而眼前这头妖龙,乃是集天地怨气与煞气于一身的至凶之物。那镇压了它千百年的镇魂钉,必然也蕴含着某种与之相克的、至刚至正的力量!

陈十三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如同一道燃烧生命的灰影,在龙威的恐怖重压下,爆发出最后的速度,几个起落,便已悍然扑至那巨大龙首的侧面!距离最近的一根镇魂钉,不足三丈!

“昂吼——!!!”妖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渺小蝼蚁的意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它那空洞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龙目,转向了陈十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陈十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就要被捏成碎片。

“守住心神!”

陈十三猛地咬碎舌尖!剧烈的腥咸和刺痛如同惊雷炸响,强行将沉沦的意识拉回一线清明!他死死闭上双眼,不敢再看那吞噬灵魂的龙目!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残存力量,全部凝聚!目标——那根如同殿柱般矗立、刻满模糊金色符文、流淌着古老镇压气息的镇魂钉!

就是它了!

陈十三发出一声嘶吼,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双腿之上,猛地从崖壁上一跃而起,扑向了那根镇魂钉!

他的身体,在庞大的龙头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成功了!

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根冰冷、粗糙的镇魂钉!

“滋啦——!”

一股如同被扔进炼钢炉般的、难以想象的灼痛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镇魂钉上残留的、用以镇压龙魂的“破魔之力”,与他这个“煞身”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他的皮肤、血肉,在接触到镇魂钉的瞬间,便开始寸寸消融,冒起一股股黑烟。

“啊——!”

陈十三发出了穿越以来,最痛苦的一声惨叫。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胜利的笑容!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自己血肉的消融,那股盘踞在他体内、即将吞噬他理智的“魔性”,也正在被这股破魔之力飞快地净化、驱逐!

而他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竟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的《斩勘图》,在接触到镇魂钉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

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停在了空白的一页。

紧接着,一根顶天立地的、刻满了金色符文的巨大钉子图样,缓缓浮现。

而在图谱旁边,一行全新的、并非由鲜血写就,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文字,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地煞·禁水

(注:龙属水,镇龙之钉,蕴禁水真意,敕令万水,定海平波)

成了!

陈十三心中狂喜。他不仅借镇魂钉之力压制了心魔,保住了性命,更是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勘破了第二道“地煞之术”!

“昂——!”

妖龙的愤怒达到了顶点!被蝼蚁亵渎,还被其窃取了镇压它力量的一丝真意!它虽被强行唤醒,力量万不存一,但龙威岂容冒犯!它猛地张开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一道由最精纯、最恐怖的龙魂怨念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的毁灭吐息,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冻结灵魂、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向着挂在镇魂钉上的陈十三,轰然喷涌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撕裂!

而下方的抬棺人,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杀机——此子绝不可留!他强提最后一口元气,不顾反噬,双手猛地按向大地!

“地煞·担山!镇——!!!”

他再次催动“担山”之力,一股无形的重压,向着崖壁上的陈十三当头罩下!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十三再次陷入了绝境。

但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无半分恐惧。

他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龙息和泰山压顶般的重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他只是将刚刚烙印于灵魂深处的那道禁水真意,如同抽丝剥茧般,从《斩勘图》中引动,凝聚于微微屈起的食指指尖。

然后,对着那奔涌而来的龙息,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随。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将山川化为齑粉的幽蓝色龙息,在距离陈十三不足一丈的地方,竟毫无征兆地,凭空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紧接着,那静止的龙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而那股“担山”之力,也在接触到陈十三身体的瞬间,如同春雪遇阳,消融于无形。

“这……这不可能!”

下方的抬棺人,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呼。

陈十三没有理会他。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指,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借着龙息消散的冲击力,身体如同一片落叶,向着峡谷的另一侧飘荡而去。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他怀中那本《斩勘图》里,那个装着“归阳砂”的瓷瓶图案,突然光芒大作!

瓶中的砂砾,不知何时,已经积满了!

或许是斩杀“肉仙”的积累,或许是勘破两道“地煞之术”的奖励,又或许是刚才在龙威和镇魂钉下,他那濒死的灵魂与这方天地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可以回家了!

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阴阳路”,在他面前缓缓洞开。

“不——!”

抬棺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想要阻止,却已鞭长莫及。

陈十三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头依旧在咆哮的妖龙,又看了一眼那个气急败坏的抬棺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空洞的左眼和残缺的左手上。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那条光路之中。

……

“滴——滴——滴——”

刺耳的仪器鸣叫声,将陈十三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的输液瓶。

鼻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冲击着他。他缓缓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双眼完好,没有任何残缺。

仿佛在那个尸山血海、妖邪横行的乱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比常人要慢上许多。

而他的灵魂深处,那本名为《斩勘图》的皮纸凶书,正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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