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4490" ["articleid"]=> string(7) "57955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041) "

鬼愁镇的废墟,很快就被荒草和野兽所占据。那场惊天动地的五雷正法,如同一个被刻意遗忘的传说,再无人提起。

陈十三孤身一人,踏入了“鬼见愁”那如同巨兽咽喉的山口。

一入山,他便立刻感受到了此地与外界的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湿的瘴气,吸入肺中,便如同吞下了一把冰冷的铁砂。山林间的光线异常昏暗,即便是正午,也如同黄昏一般,四周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虬结的树干如同扭曲的人形,看得久了,便会产生一种它们正在缓缓移动的错觉。

最诡异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带着一种死寂的、沉闷的回响。

陈十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他将那块“替死龟甲”贴身收好,右手紧紧握着那半截断裂的棺材钉。他那只瞎了的左眼,此刻正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这是伥鬼役法的“黄泉视野”在被动地感知着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

他按照说书人临死前指点的方向,向着传说中的“阴兵道”前进。

所谓的“道”,其实根本没有路。那是一条蜿蜒于群山之间的巨大峡谷,两侧是万丈悬崖,终年不见天日,谷底阴风怒号,如泣如诉。

传说,这里是古代某个王朝的战场,数十万大军在此全军覆没,怨气冲天,魂魄不散,每到夜晚,便能看到成千上万的阴兵在此操练、厮杀,故得此名。

陈十三站在峡谷边缘,向下望去,只见谷底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没有犹豫,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开始向谷底攀爬。

越往下,阴煞之气越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连血液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怀中的《斩勘图》也变得异常冰冷,不再有任何反应,似乎在这浓郁的煞气中,也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谷底,比他想象的要宽阔得多。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早已腐朽的兵器和破碎的甲胄,厚厚的落叶之下,踩上去“咯吱”作响,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枯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十三不敢有丝毫松懈。他需要更快、更隐秘。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块暗红色的痂上,他咬了咬牙,拔出匕首。

蛛煞役法!

“以我之血…换你之行!”

锋利的刀刃划过手臂皮肤,鲜血涌出,带着生命的温热。他将这温热的液体,涂抹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剧痛伴随着一股奇异的、带着冰冷粘滑感的力量瞬间涌入双腿!他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脚步踏在枯骨腐叶之上,竟如蜘蛛掠过蛛网,无声无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阴影的亲和感油然而生。代价是失血的眩晕和手臂火辣辣的痛,但在这鬼蜮,敏捷和隐秘比什么都重要。

他贴着峡谷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的“咔嚓”声。

陈十三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他探出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翻滚的黑雾中,一支沉默的“军队”正缓缓行来。

它们身披残破不堪、沾满黑褐色污迹的古代铠甲,手持锈迹斑斑的长戈。身形在浓雾中半虚半实,如同劣质的皮影。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稠黑气,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怨念与杀伐之气。

阴兵!

陈十三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伥鬼役法带来的视野中,这些阴兵周身缠绕着冲天的、粘稠如墨的怨煞之气,如同行走的黑色火炬!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对一切生者气息的本能憎恶与毁灭欲。他全力催动蛛煞役法带来的匿息能力,将自己活人的气息压到最低,如同岩石缝隙里的一块苔藓。

阴兵的队伍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它们沉默地行军,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就在陈十三以为自己可以安然躲过时,异变突生!

队伍的最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叮铃……叮铃……”

那铃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似乎能安抚这些暴戾的阴兵。

紧接着,四个戴着斗笠、身穿蓑衣的汉子,抬着一口巨大的、用墨斗线缠得严严实实的黑木棺材,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是“抬棺人”!

陈十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在鬼愁镇见过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行走于阴阳两界的神秘组织,手段诡异,亦正亦邪。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这阴兵道中自由穿行,甚至……像是在驱使这些阴兵!

那四个抬棺人似乎并未发现躲在岩石后的陈十三,他们只是沉默地跟在阴兵队伍的后面,脚步沉稳,不发一言。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感彻底远去,陈十三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刚想从藏身处出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

就在刚才那队抬棺人经过的地方,一块半埋在黑色腐土中的、巴掌大小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幽光。

一块令牌?

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在尖叫:别碰!快走!

但另一种源自《斩勘图》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感”却在他心头翻腾。那东西…似乎引动了怀中图册的沉寂。鬼使神差地,陈十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入手冰凉刺骨!那是一个用陈旧的、仿佛浸透了尸油的黑布包裹着的小包。他解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铁,触手沉重而冰冷,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暗红色符文,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连接着无尽幽冥的阴寒气息,从令牌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就在他拿起令牌的瞬间,怀中的《斩勘图》突然剧烈地发烫起来!

他猛地掏出图册,只见一页空白纸上,正用血色的线条,飞快地勾勒着一个戴着斗笠、身穿蓑衣的抬棺人形象!

这令牌……竟然是与《斩勘图》相关的“煞物”!

陈十三头皮发麻,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他想也不想,就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扔掉!

“把东西,放下。”

一个冰冷、干涩、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贴着后颈吹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陈十三身后响起。

陈十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同样打扮的抬棺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那人戴着宽大的斗笠,斗笠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看不清面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陈十三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抬棺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得多!

“你是谁?”陈十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声音干涩。

“我是谁,不重要。”斗笠下的阴影纹丝不动,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那只藏在蓑衣下的手缓缓抬起,指向陈十三紧握的令牌。那只手惨白、枯瘦,指甲泛着青灰色。

“‘镇魂令’。抬棺门信物。见令如见门主。”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一个外人,碰了,就得死。”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十三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无法善了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怀里那本发烫的《斩勘图》,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他没有放下令牌,反而将其紧紧握住,对着那抬棺人,咧嘴一笑。

“想要?”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挑衅,“可以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困兽。

“你过来…自己拿!”

他在赌!赌这枚“镇魂令”对抬棺人有着某种致命的克制!赌《斩勘图》的异变并非偶然!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生机!

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在,找死。”

下一刻,那抬棺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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