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4484" ["articleid"]=> string(7) "57955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7901) "

翻过“寡妇山”,南下的路途总算平坦了些。

陈十三和说书人不再走荒僻小径,而是重新回到了官道上。虽然这世道不太平,官道上时常有流民和剪径的毛贼,但比起深山老林里那些防不胜防的妖邪鬼祟,已经算是安全太多了。

陈十三的伤势,在说书人那些不知名的草药和他自身那被煞气改造过的、异常强悍的体质下,正缓慢地恢复着。手臂上那块被剥掉的皮肤,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痂,只是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痒痛。

而他最大的收获,则是对《斩勘图》和“血肉役煞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发现,这些“役法”并非只能在战斗中使用。

比如尸煞役法,他虽不愿再体验那种全身僵直的感觉,但那股盘踞在断指处的阴寒尸气,却能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其他的毒素和煞气侵蚀。

伥鬼役法的黄泉视野,在不催动时,也能让他模糊感知四周的“气场”。哪里阴冷刺骨,哪里血气翻腾,左眼空洞的眼窝像一枚冰冷的探针,比完好的右眼看得更“透”。这乱世,能提前半步嗅到危险,就是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至于新得的蛛煞役法,他还没敢尝试。“换血”这种事,光是听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两人一路晓行夜宿,又走了五六日,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山脉轮廓。

那山脉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山势险峻,黑压压的一片,山顶常年被浓厚的、灰黑色的瘴气所笼罩,即便是正午的烈日,也无法穿透分毫。

远远望去,便给人一种心悸的、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就是‘鬼见愁’了。”说书人停下脚步,用他那蒙着黑布的眼眶,“望”着远方的山脉,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地方……看着就不是善地。”陈十三沉声道。

“当然不是善地。”说书人冷笑一声,“‘天倾’之时,天上裂开的那道血口,据说有三分之一的‘浊流’都浇在了这片山里。这里的山石、草木、飞禽走兽,乃至地脉龙气,都被污秽了。寻常人进去,不出三日,就得被煞气冲昏头脑,变成只知啃食血肉的活尸。就算是有些道行的术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那我们还来?”

“富贵险中求嘛。”说书人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越是凶险的地方,天材地宝、奇珍异草就越多。更何况,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做得起来。”

他们继续前行,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

这座镇子,便是所有想进“鬼见愁”的人的落脚点和交易市场,人称“鬼愁镇”。

镇子里的景象,与陈十三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这里没有官府,没有衙役,唯一的规矩,就是“实力”。

街上行走的,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有背着桃木剑、一身道袍却满脸戾气的道士;有浑身刺青、扛着鬼头刀的江湖豪客;有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神秘“抬棺人”;甚至还有一些身上带着明显妖气、却能化为人形的“精怪”。

这些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狠厉与警惕。

陈十三和说书人一走进镇子,便立刻感受到了数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他们身上刮来刮去。

“别惹事,也别怕事。”说书人低声提点道,“在这里,你越是露怯,死得越快。”

陈十三点点头,将手按在了腰间断茬的棺材钉上,面无表情地跟着说书人,走进了一家名为“三碗不过岗”的酒馆。

酒馆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的酒气、汗臭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碗浊酒,一碟茴香豆。

“先落脚,摸清路子。”说书人抿了口浊酒,辣得龇牙,“《地煞七十术》那残卷,是真是假,谁放的风,得弄明白。别叫人当枪使了。”

陈十三一边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馆里的众人。他发现,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鬼见愁”里的各种悬赏和秘闻。

“听说了吗?‘黑风寨’那伙山贼,前几天进山,撞上了‘笑面尸’,一百多号人,就跑出来三个,还都疯了!”

“何止啊!我听说东边那条‘阴兵道’,最近也不太平。有个‘观山太保’的门派,想去探一座前朝的大墓,结果连人带家伙,全陷在里面了。”

“要我说,最邪性的,还是‘断魂坡’。据说那里出了个‘不化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镇魔司’派来的高手,都折了好几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酒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镇魔司服饰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用金粉写就的榜文,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按钢刀的护卫。

他将榜文“啪”的一声,贴在了酒馆中央的柱子上。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榜文之上。

陈十三也看了过去。

那榜文写得杀气腾腾,言辞激烈,大意是:“妖道‘血手人屠’,勾结邪祟,炼制‘人丹’,为祸一方,罪大恶极。今此獠潜入‘鬼见愁’,欲图不轨。有能斩杀此獠,提其首级来见者,赏黄金百两,镇魔司客卿之位,另附‘三转金丹’一枚!”

黄金百两!镇魔司客卿!三转金丹!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在场的江湖人疯狂。

酒馆内,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但诡异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揭那张榜文。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混杂着贪婪与极度恐惧的神色。

“血手人屠……”旁边一桌,一个刀客声音发颤,“是…是他…这魔头也来了……”

“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另一个汉子接口,喉结滚动,“听说他练的是邪功,杀一个,强一分!死他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专挑名门正派的修士下手,手段…嘿,能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陈十三听得心中一凛。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斩勘图》,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起来!

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几乎要将他的皮肉灼伤!

他猛地低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图册上,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页,此刻竟自行浮现出了一片浓郁的、如同化不开的血色!

而在血色的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正在缓缓地成型。

这是……

陈十三的心脏猛地一缩。

《斩勘图》只有在遇到极其强大的、或是与它有某种特殊关联的“煞物”时,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难道这个“血手人屠”,他……

就在陈十三心神巨震之时,酒馆门口,再次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僧袍、枯瘦的身影,托着一个豁了口的紫金钵盂,走了进来。他挨桌化缘,声音温和平静:

“阿弥陀佛,施主,行个方便吧。”

声音很轻,却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他走到陈十三这桌,停下。紫金钵盂递了过来。

陈十三下意识抬头。

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冻僵。

那僧人脸上,挂着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佛陀微笑。

可他那双合十的手,却是一片刺目的、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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