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4482" ["articleid"]=> string(7) "57955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359) "
说书人手中的铜钱剑,显然不是凡品。剑身由一百零八枚外圆内方的古铜钱串成,剑柄处系着朱砂浸过的红绳。他手腕一抖,剑身便如灵蛇出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每一枚铜钱上都似乎有微弱的符文流转,带着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正是蛛煞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
““左三,右七,上五,下九!踩着道爷的罡步走!”说书人暴喝,脚下踏出玄奥步法,每一步落下,脚下尘土似乎都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他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洞悉蛛煞每一丝气机流转。铜钱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赤金的光幕,或抽、或刺、或撩,剑身古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镇邪清音,逼得蛛煞嘶鸣连连,墨绿汁液不断飞溅。
陈十三压下心中惊骇,紧咬牙关,忍着胸骨欲裂的疼痛,死死踩在说书人喊出的方位上。奇妙的是,只要位置踩准,那蛛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总被无形的力量引偏,或恰好被说书人的剑光拦截!两人一攻一守,一明一暗,竟在狭小空间内与这凶物斗得难解难分。
“这老瞎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陈十三心中惊疑不定。这等本事,绝非一个普通的江湖说书人所能拥有。
“分心作甚!它要吐丝了!”说书人怒喝道。
话音未落,蛛怪猛地张开属于柳青的嘴,一股粘稠惨白的液体激射而出,迎风便化作一张闪烁着油腻光泽的巨网,兜头盖脸罩向二人!网丝上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刺鼻的酸腐气息!
“退!”说书人一把抓住陈十三后领,猛地向后飞退。
“嗤啦啦——!”
巨网落下,覆盖了大半个庙宇。火堆瞬间被黏住、压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腾起滚滚恶臭黑烟。地面被沾到的枯草和朽木,竟也迅速发黑碳化!
“他娘的,是‘尸油网’!”说书人啐了一口,“这畜生吞了不少死人,把尸油炼进了蛛丝里,寻常刀剑砍不断,水火也难侵!”
蛛煞一击得手,似乎极为得意,八只节肢在地上快速爬行,调整着位置,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陈十三看着那张覆盖了大半个庙宇的巨大蛛网,心中一沉。他们的活动空间被大大压缩,情势变得极为不利。
“老瞎子,你的剑不是能破它的甲吗?直接砍了它!”陈十三急道。
“你当道爷的法力是大风刮来的?”说书人喘着粗气,显然刚才那一番缠斗对他消耗也不小,“我这‘七星步’和‘荡魔剑’,每用一次,都得耗费心神。这畜生皮糙肉厚,再斗下去,不等砍死它,我先得累趴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小子,该你上了。”
“我?”陈十三一愣,“我那半截棺材钉都断了,怎么上?”
“谁让你用那破玩意儿了!”说书人骂道,“用你的‘役法’!你不是能断指换僵身吗?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陈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尸煞役法,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不愿动用的诅咒。那种身体变得僵硬、冰冷,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犹豫什么!”说书人厉声道,“是想留着根指头,被这畜生拖进洞里,当成产卵的‘育儿袋’吗?”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陈十三浑身一激灵。他看了一眼那头正在虎视眈眈的蛛煞,又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九根手指。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靴子里拔出那把锋利的匕首。
他没有去砍自己的手指,而是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右臂。
“你干什么!”说书人似乎“看”到了他的动作,惊呼道。
陈十三没有回答。他想起了《斩勘图》上,关于画皮役法的描述——剥己之皮,可得替身脱劫。
断指换来的僵直之身,虽然能抗击打,但速度太慢,对付这头敏捷的蛛煞,未必有用。而画皮之法,或许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机会!
他心一横,牙关紧咬,匕首一剜一挑!一块三寸见方、带着淋漓鲜血的皮肤,被他生生从手臂上剥离下来!
“嘶——”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但他强忍着,将那块血淋淋的皮肤,向着蛛煞的方向猛地一抛!
“以我之皮,换我之形!”
随着他嘶哑的低吼,那块人皮在半空中迎风便长,竟在落地前,化作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陈十三”!
这个“皮人”双目无神,动作僵硬,但身上却散发着与陈十三一般无二的生人气息。
蛛煞果然上当了!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舍弃了陈十三和说书人,八只节肢齐动,扑向了那个更容易得手的“皮人”!
“噗嗤!噗嗤!”
锋利的节肢瞬间便将“皮人”撕成了碎片。
而就在蛛煞沉浸在“得手”的喜悦中时,真正的陈十三,已经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它的侧后方!
他发动了伥鬼役法!
“以我之目,换你之路!”
他那只空洞的左眼窝里,瞬间被一片血红所覆盖。
空洞的左眼窝瞬间被粘稠的血红覆盖。在扭曲的“黄泉视野”下,蛛煞坚固的甲壳变得半透明,腹下那张扭曲痛苦、宛如活物般蠕动的人脸印记,清晰得刺眼!
就是那里!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捕食的饿狼,猛地扑了上去,他手中紧握着那半截被斩断的槐木棺材钉!
断口处参差不齐,却异常尖锐。陈十三眼中只剩下蛛煞腹下那张蠕动的人脸印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灌注于那半截断钉!
“噗嗤!咔嚓!”
断钉尖端刺入了那层薄膜状甲壳!但阻力远超想象!那层命门之甲坚韧异常,断钉只刺入寸许便再难深入!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从破口处激射而出,溅了陈十三满头满脸!
“嘶——!”
蛛煞发出一声尖叫。它的命门被直接攻击,让它陷入了狂乱。它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将陈十三甩下去。
但陈十三用身体死死压住那半截棺材钉,双臂如同铁箍般抱住一根节肢,整个人如同钉在蛛怪身上的楔子,拼命地将那断钉向下压、向里捅!试图彻底贯穿这层最后的防御!
“老瞎子!动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书人早已等候多时。他见陈十三得手,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铜钱剑发出一阵龙吟般的清鸣。
“荡魔七星,破邪!”
他身形如电,脚踏玄罡,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流星,挟带着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破邪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块被半截棺材钉暂时钉住、裂开缝隙的人脸印记中心!
“噗——!”
铜钱剑毫无阻碍地,整柄没入了蛛煞的腹部!
蛛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八只锋利的节肢无力地垂下,属于“柳青”的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它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岩石,从腹部的伤口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粉末,随风而散。
山神庙内,恢复了寂静。
陈十三从灰烬堆上滚落,瘫倒在地,剧烈地呛咳着。他的右手的伤口深可见骨,混合着墨绿色的粘液和暗红的鲜血,麻木感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他大口呕出腥臭的血沫,剥皮处的剧痛在全身的伤痛中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说书人也收回了铜钱剑,拄着剑身,同样在剧烈地喘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狼狈的模样中,看到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又活下来了。
陈十三怀中的《斩勘图》再次发烫,光芒闪烁。
新的一页上,一头狰狞的半人半蛛的怪物图谱,缓缓成型。
而在图谱旁边,一行新的血字,也随之浮现:
蛛煞役法:换己之血,可得蛛行匿影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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