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54478" ["articleid"]=> string(7) "57955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946) "

前往“鬼见愁”的路,远比陈十三想象的要难走。

他们离开县城后,官道只走了不到两天,便被连绵的阴雨和塌方的山石所阻断。不得已,两人只能转走荒僻的小路,穿行于深山老林之间。

这个被“天倾”之祸蹂躏过的世界,荒野远比人烟稠密处更加危险。

陈十三亲眼见过,一棵看似普通的柳树,在有旅人靠近时,垂下的万千柳条会化作一条条扭动的毒蛇,将人瞬间吸成干尸。他也见过,一汪清澈见底的山泉,泉水下躺着的不是鹅卵石,而是一张张苍白的人脸,任何试图取水的人,都会被一只只从水底伸出的鬼手拖入其中,再无声息。

若非有瞎眼说书人这个“活地图”在,凭着他那不知真假的“瞎子鼻子”和丰富的江湖经验,提前避开了一处又一处险地,陈十三觉得自己恐怕连“鬼见愁”的影子都摸不到,就得把小命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

即便如此,他们也并非一帆风顺。

这天傍晚,两人正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歇脚,烤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

“老瞎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陈十三一边给火堆添着柴,一边问道。这半个多月的风餐露宿,让他原本还有些书生气的脸庞,变得黝黑而粗糙,眼神也愈发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快了。”说书人撕下一条兔腿,吃得满嘴流油,“翻过前面那座‘寡妇山’,再走个三五天,就到‘鬼见愁’的地界了。”

“寡妇山?”陈十三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不祥。

“嗯哼,”说书人咽下肉块,声音含糊,“山里住着个‘山鬼’,据说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变的。恨极成双成对的东西,甭管人兽,只要是公母一对儿打她地盘过,准没一个能活。邪乎得很。”

“那我们两个大男人……”

“谁知道?”说书人耸耸肩,油手在破衣上蹭了蹭,“反正我老瞎子眼瞎,她瞧不上。你嘛……皮相尚可,自求多福咯。”

陈十三懒得再跟他斗嘴。他撕下另一条兔腿,正准备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庙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赶考的书生。他背着一个书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又累又饿。

“二、二位大哥……”书生声音沙哑,小心翼翼踏入破庙,对着火堆方向深深一揖,“小生柳青,赴京赶考的举子。官道塌方,误入此山,已……已两日粒米未进……不知能否……行个方便?”他姿态谦卑,语气恳切,目光死死黏在烤兔上。

陈十三看向说书人,老瞎子毫无反应,似乎真睡熟了。他略一迟疑,将手中兔腿递了过去。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坐下吃吧。”

“多谢大哥!活命之恩!”柳青感激涕零,接过兔腿便不顾烫嘴,狼吞虎咽,骨头嚼得咯吱作响。

片刻风卷残云后,他再次道谢,便挪到火堆另一侧,从书箱摸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借着火光阅读。庙内只剩下火焰的噼啪与老瞎子的鼾声。

陈十三打量了他几眼,见他除了有些文弱,并无异常,便也放下心来,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如同鬼哭。

陈十三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股尿意憋醒。他起身走出山神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方便。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他那只瞎了的左眼,眼窝处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煞身”的警兆!

陈十三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他悄无声息地摸回庙门口,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庙内,火光依旧。瞎眼说书人早已睡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而那个自称柳青的书生,却不见了踪影。

他去哪儿了?

陈十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腰间的棺材钉,刚准备冲进去,却看到了一幕让他汗毛倒竖的景象。

在山神庙那尊早已被熏得漆黑的神像背后,一个巨大的、臃肿的、如同蜘蛛般的黑影,正倒吊在房梁上。

而那个书生柳青,此刻正跪在黑影的下方,将自己那只烤兔子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拼凑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后背,缓缓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两只、三只……足足八只如同镰刀般锋利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节肢,从他的背上钻了出来,在空中无声地挥舞着。

他根本不是人!

陈十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说书人白天讲的那个关于“寡妇山”的传说。

寡妇……蜘蛛……

难道……

就在此时,那已经变身成半人半蛛怪物的柳青,似乎完成了他的仪式。他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嘴角,却裂开了一道非人的、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

他“看”向了正在熟睡的说书人,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如同虫豸摩擦的声音。一只节肢缓缓抬起,对准了老瞎子的脖颈!

他要对老瞎子动手!

陈十三再也顾不上隐藏,一脚踹开破旧的庙门,暴喝一声:“孽畜!休得伤人!”

那蛛怪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只节肢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腥风黑影,以远超陈十三预判的速度,直扑而来!

太快了!

陈十三只来得及将棺材钉横在胸前格挡。

“铛——咔嚓!”

脆响声中,那根浸染过尸气的坚硬槐木钉,竟被蛛怪镰刀般的节肢一击斩断!沛然巨力狠狠撞在陈十三胸口,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喉头一甜,腥热的鲜血狂喷而出。

“嘿嘿……又一个送上门的点心。”蛛怪柳青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八只节...肢如同鬼影般,再次袭来,誓要将陈十三分尸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应该在熟睡的说书人,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瞎眼老头。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剑。

“区区百年蛛煞,也敢在道爷面前放肆!”

老瞎子一声怒喝,手中铜钱剑挽了个剑花,带起一阵破风之声,精准地点在了蛛怪袭来的节肢关节处。

只听“咔嚓”一声,蛛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节肢,竟被点得从中折断,流出了墨绿色的腥臭汁液!

“嘶——!”

蛛怪发出凄厉痛嚎,剧痛让它猛地后跃,墨黑复眼死死“盯”住突然爆发的说书人,充满了惊疑与暴怒。

陈十三挣扎着撑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贪财怕死的老滑头……竟藏得如此之深!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说书人头也不回地骂道,“这畜生的毒液有麻痹之效,被沾上一点,神仙也得躺半天!它的命门在腹部,那里有一块人脸状的印记,是它吞噬的第一个丈夫的脸!毁了它!”

陈十三闻言,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与说书人并肩而立。

一人持剑,一人握着半截棺材钉,与那头凶悍的蛛煞,在这破败的山神庙中,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41007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