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浓烈的焦糊味、硝烟味，还有护士长那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在死静的走廊里飘荡，拼成一幅荒诞又瘆人的画面。
江临慢慢放下堵耳朵的手指，指尖因为刚才捅得太狠，有点发白。他甩了甩手，像掸掉点灰。看都没看那个僵在原地、下巴脱臼般张着、发出无意义杂音的护士长，目光又甩向墙上那块规则石碑。
石碑上，“**保持尖叫！**”四个暗红大字，在昏光下，显得无比刺眼，也无比……可笑。
他咧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抬脚，继续朝楼梯口走。步子还是那么稳，好像刚才那场能让人发疯的音波风暴和爆炸，不过是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走廊里，只剩下那个僵立着、不停“嗬嗬”的护士长，还有墙角病房门口，三个像被石化了似的、脸上刻满彻底懵圈和深入骨髓恐惧的身影。
徐薇的身子抖个不停。她看看护士长那恐怖扭曲的样儿，又看看石碑上那行暗红的“保持尖叫”，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规则……真就能这么……随便乱改吗？
那他们……到底该咋办？
＞ 护士集体跳机械舞
＞ ——僵硬的关节在“保持微笑”与“保持尖叫”的指令间卡成了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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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里，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江临的脚步声在冰冷的金属台阶上敲得清晰，一级，又一级，往下走。二楼那场鬼叫风暴和爆炸的动静，被厚重的防火门死死关在了身后，只剩下一种更沉的死寂，像暴雨前憋着的那股劲儿。
他推开了一楼防火门。
眼前豁然开朗，空气却比二楼更邪性。
一楼大厅，这鬼地方的门面。地方够大，顶够高，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本该亮着柔和的光，现在却只有几颗灯泡在垂死挣扎，投下鬼影似的惨白光晕，把空荡荡的大厅切得支离破碎。大理石地面光得能照出人影，中间戳着几排冷冰冰的金属长椅。正对大门，本该有人值守的导诊台，这会儿空空如也。
真正扎眼的，是墙。
大厅四面光洁的墙壁上，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绞杀。
猩红和暗红在较劲。
那些无处不在的“**保持微笑！**”牌子，正被一种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液体粗暴地覆盖、篡改！那液体像活物，带着腐蚀性，滋滋作响地沿着牌子边缘爬，啃噬着猩红的底色，硬生生蚀刻出新的、更扭曲的命令——“**保持尖叫！**”。
这篡改不同步。有的牌子刚被暗红吞掉一半，“微笑”和“尖叫”的字像两条毒蛇缠在一起，模糊不清；有的则彻底变了脸，“保持尖叫”四个字透着股疯劲；只有角落里的少数牌子，猩红的“微笑”还死死钉在墙上，像最后的堡垒。
两股截然相反、互相撕咬的规则指令，在这片空间里犬牙交错，无声地对峙。空气凝固了，弥漫着一股规则逻辑激烈冲突的焦糊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江临靠在防火门边，眼神像冰一样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不急，像个冷眼旁观的猎手，在掂量这漩涡的深度，还有……里面可能存在的缝儿。
“嗬…嗬嗬……”
“啊…呃啊……”
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被掐着脖子的呻吟混着痛苦的嘶气，从大厅深处导诊台后面那片被柱子阴影吞没的地方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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