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40891" ["articleid"]=> string(7) "57921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5章" ["content"]=> string(3765) "

玉米秸秆在墙角堆成小山时,林晓月终于在日历上圈住了那个日期。十月中旬的风卷着碎雪沫子扫过窗棂,她把供销社的钥匙放在李主任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真走啊?"李主任拨着算盘珠子抬头,

晓月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笑了笑,指尖触到包里那只绣了一半的平安符——是她这些天晚上在煤油灯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绪。

推开家门时,父亲正蹲在门槛上编筐,竹条在他膝间翻飞成网。母亲从灶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真要去省城?"

"嗯,回去工作"晓月把换下来的蓝布衫叠整齐,放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父亲手里的竹条突然"啪"地断了,他把半截竹条扔在地上,声音像结了冰:"我看你是魔怔了。"

"爸,"晓月转过身,逆光里她的影子贴在土墙上,单薄得像张纸,"就这一次,我保证。"

"保证?"父亲猛地站起来,竹条散了一地,"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大城市的坑还没摔够?......"

"不是......"晓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母亲通红的眼眶里低下去,

母亲扑上来拉住父亲的胳膊,眼泪掉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晓月没再说话,只是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外走。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作响,父亲的怒吼混着母亲的哭声追出来,被风撕成了碎片。她沿着村路一直走,直到看不见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才蹲在田埂上捂住脸。

晓月靠着帆布篷,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枝桠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枯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王诚发来的:"下午三点到省城机场。"

她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提早上和父亲的争执。

到省城机场时,离降落还有两个小时。晓月坐在候机大厅的塑料椅上,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心脏像揣了只兔子。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理了理头发。

广播里响起航班降落的通知时,她几乎是跑着冲向到达口。人群像潮水般涌出来,她踮着脚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王诚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拖着黑色行李箱,正低头跟人打电话,侧脸的线条在顶灯下发着冷光。

"王诚!"她喊出声,声音在喧嚣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转过头,看见她时愣了一下,随即挂了电话。"等很久了?"他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她不是跨越几百里来接他,只是在楼下等了他十分钟。

"刚到。"晓月跟着他往停车场走,想问他浙江的项目顺不顺利,想问他家里的事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路上冷不冷?"

"还行。"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发动车子时,暖气丝丝缕缕漫出来,"直接回公寓?"

"嗯。"

车里一路无话。电台在放一首老歌,旋律缱绻,衬得车厢里的沉默有些刻意。晓月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省城的楼比县城高得多,车水马龙里,她却觉得比在月牙村的田埂上更孤单。

直到门"咔哒"一声关上,王诚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旅途的风尘和淡淡的烟草味。"想你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晓月心里那道紧锁的门。一个月来的委屈、等待、挣扎,在这个拥抱里轰然坍塌。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他,眼泪掉在他的大衣纽扣上,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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