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0940890" ["articleid"]=> string(7) "57921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4章" ["content"]=> string(3600) "
推开家门时,父亲正坐在炕沿上搓草绳,看见她进来,手里的活计顿了顿。母亲把一碗鸡蛋羹放在桌上,瓷碗边缘还冒着热气:"快吃,特意给你卧了俩鸡蛋。"
饭桌上的沉默比烟囱里的烟还浓。鸡蛋羹的嫩滑里,晓月吃出了点咸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掉了眼泪。父亲突然把草绳往炕席上一摔,火星子从烟袋锅里溅出来。
"我问你,"他的声音像磨盘碾过石子,"你在那省城到底混得咋样?"
晓月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灶台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照在父亲鬓角的白发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晓燕说你换了仨工作,"父亲继续说,烟袋杆在炕桌上敲得笃笃响,"上次你寄钱回来,一张汇款单才两百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女孩子家找个稳当营生比啥都强,你偏不听!"
"爸,我不是......"她想说王诚对她好,想说他们以后会在城里买房,可话到嘴边,却想起临走前他塞给她银行卡时,眼里那层躲闪的光。
"不是啥?"父亲猛地站起来,草绳散了一地,"你说啊!你要是混得好,会窝在供销社卖酱油?会老大不小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
母亲连忙拉住父亲的胳膊:"老林,孩子刚回来......"
"我不说她能醒?"父亲甩开她的手,指着门口,"当初你哭着喊着要去省城,说要出人头地!现在呢?头在哪?"
思念在父亲的质问声里拼出个寒颤,冻得她指尖发僵。
她猛地推开板凳冲出门,母亲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她一口气跑到村后的老槐树下,蹲下来抱住膝盖,眼泪砸在龟裂的土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手机被攥得发烫。她点开和王诚的对话框,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玉米叶:
"我爸骂我了。"
"他说我在省城啥也不是。"
"我等不下去了王诚。"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像投进深井的石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混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是月牙村熟悉的夜。
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看着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又灭,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供销社的李主任打来电话,问她明天能不能早点去盘点。晓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手指冻得连解锁都费劲。
村口的小卖部亮着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渗出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脚上的土,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往哪去。
娘家的炕太烫,供销社的柜台太凉,而王诚所在的那座城市,隔着一千多里的路,像场醒不过来的梦。
手机彻底暗下去时,她摸到裤腰上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秋露的寒意钻进领口。远处的玉米地在夜色里起伏,像片沉默的浪。晓月把钥匙攥得更紧,转身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脚步声踩在土路上,闷得像敲在棉花上。
手机始终没再亮。
她不知道的是,浙江的房间里,王诚盯着那几行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妻子回婆家的电话刚挂断,说儿子在玩的时候摔破了膝盖。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最终,他按灭了屏幕,起身去拿公文包
秋分已过,露结成霜。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注定结不出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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