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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抬上担架,盖上保温毯。
毯子粗糙的纤维摩擦着脸上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担架被抬起,摇晃着穿过狼藉的废墟。
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她的脸,刺得她眼球生疼。
透过眼睑,她能看到红光蓝光交替闪烁,听到更多引擎声、喊话声、金属碰撞声……一个庞大的、迟来的机器正在这片刚刚死去的土地上笨拙地运转起来。
她被抬进一辆闪烁着刺眼灯光的救护车。
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和橡胶的气味。
氧气面罩被扣在她的口鼻上,冰冷的氧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却也让她胸腔的空洞感更加清晰。
有人试图剪开她左腿被血污和毒液浸透的作战服裤管。
“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从氧气面罩下传出,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剪裤管的动作停住了。
戴着护目镜的医护人员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林薇自己伸手,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抓住裤管被标本师毒刺撕裂的边缘,猛地一扯!
嗤啦!
坚韧的布料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肿胀不堪,深可见骨。
边缘组织有被腐蚀坏死的迹象,暗红和墨绿的血水混合着黄色的组织液,在寒冷中缓慢渗出。
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难以言喻毒素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医护人员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化学灼伤?毒素感染?需要立刻清创注射抗毒血清!”一个医生急促地说,拿起消毒棉签和镊子就要上前。
“不用血清。”林薇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说别人的腿。
她闭上眼睛,靠回担架。“清理,包扎。”
医生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士,这毒素扩散很快!不清除会危及生命!而且感染…”
“包扎。”林薇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不再说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服从。
他们用冰冷的消毒液冲洗伤口,动作尽量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让林薇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镊子夹走伤口边缘被腐蚀的碎屑和坏死的组织,带来钻心的剧痛。
鲜血涌出,染红了消毒棉球。
他们用大量的无菌敷料覆盖住那狰狞的伤口,再用弹性绷带紧紧缠绕固定。
整个过程中,林薇闭着眼睛,如同失去了知觉的雕塑。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身体承受的巨大痛苦。
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和剧痛在清创的刺激下如同苏醒的毒蛇,沿着神经线向上攀爬,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头痛欲裂。
救护车颠簸着驶离了河湾废墟,警笛声再次响起,划破城市的黎明。
林薇被送入一家戒备森严的军方医院。
没有繁琐的登记,没有解释,她被直接推进了一间独立的重症监护病房。
病房窗户被厚重的防弹窗帘遮挡,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士兵。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陷入一片混沌的迷雾。
时间失去了刻度。
只有病房内仪器单调的滴滴声,护士定时进来更换敷料、测量生命体征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穿着便装或军装、神情严肃的陌生面孔进来,坐在她床边,提出一个又一个冰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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