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沉默地点头。
她知道周正的意思。
崩溃的苏晴，如果被组织捕获，将成为对付他们最锋利的武器，或者被用来制造更恐怖的“标本”。
必要时，死亡是唯一的仁慈。
她走到苏晴身边，蹲下。
没有安慰，没有言语。
她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眼中冰封的寒意更甚。
然后，她动作利落地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支预充式的强效镇静剂。
苏晴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布满泪痕和绝望的恐惧。
她看着林薇，又看看林薇手中的针剂，眼神涣散而混乱，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林薇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冷得像这西伯利亚的冻土：“注射，或者留下等死。”
她将针剂递到苏晴面前。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着那冰冷的针尖，又看看林薇毫无表情的脸，再看看远处风雪中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厂房。
巨大的恐惧最终压垮了一切。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针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冰冷的针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药液迅速推入。
她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下来，剧烈的颤抖开始减弱，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林薇架起她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身体，拖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堆满锈蚀金属的角落。
每一步，左腿都传来钻心的剧痛，被强行压制的毒素在兴奋剂的刺激下蠢蠢欲动。
她将苏晴安置在几个巨大的、冰冷的氧气瓶后面，用一些破烂的帆布和废弃的金属板尽可能将她遮挡起来。
“待着。”
林薇只留下冰冷的两个字，转身离开。
苏晴靠在冰冷的氧气瓶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冰冷的雪粉。
镇静剂让她无法动弹，却无法平息灵魂深处那噬骨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
父亲骨灰盒的位置…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诅咒，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林薇回到周正身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正的目光扫过苏晴藏匿的方向，又回到手中的平板。
K传输的实时扫描图像上，代表建筑内部结构的线条模糊不清，充满了干扰噪点，只能勉强看到一些代表能量反应或运动物体的模糊红点，在复杂的地下迷宫中不规则地移动着。
“干扰源在地下深处，很强。K撑不了多久。”
周正的声音低沉，“渗透点就在前面，绕过那个冷却塔废墟。我在这里制造动静，吸引正面守卫。你从侧面切入。通讯保持静默，抵达竖井后按计划行动。里面…只能靠你自己了。”
林薇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微声手枪插在腿侧快拔套，弹匣充足；格斗匕首紧贴着小臂内侧；强光电筒和一枚高爆塑性炸药固定在战术背心顺手的位置；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屏幕稳定地显示着那条猩红的渗透路径。
她将兜帽拉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风雪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开始。”
周正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军刀。
林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和钢铁废墟的阴影中。
她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在倾倒的桁架、巨大的齿轮残骸和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管道之间快速穿行。
左腿的剧痛在每一次蹬踏和跳跃时都如同被利刃切割，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层的衣物，又被外层的寒意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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