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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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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00) "暮色像被顽童打翻的墨汁,在庄园的飞檐翘角间晕染开来。
储藏室的橡木门厚重得像块铁,老管家锁门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爷且耐着性子,”他对着门缝里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叹道,“杏仁酥在烤箱里正香呢,我去去就回。”
门内的男孩刚要顶嘴,却被锁舌弹回的闷响堵了回去——半小时前,他趁管家不备,踩着紫檀木椅够架子顶层的酱菜坛,结果坛碎汁流,祖母最爱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了片紫黑的污渍,像朵被揉烂的茄花。
储藏室里弥漫着陈年樟木与旧书的气息。
男孩数到第二十七块地砖时,鼻尖钻进一缕焦糊味。
起初以为是厨房飘来的烟火气,直到木缝里渗进橘红的光,浓烟裹着灼热的气浪涌进来,他才惊觉大事不妙。
“开门!
放我出去!”
他用拳头擂着门板,指骨撞得生疼,回应他的只有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就在视野被黑烟糊成一片时,头顶的气窗突然“哐当”碎裂。
一双沾着黑灰的小手伸了进来,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抓住我的手!”
男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那只手,掌心触到她指节上的薄茧,还有几处未愈的细小划痕。
他被猛地拽出时,看见女孩额前的碎发蜷成焦卷,颈间的皮肤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快跑!”
她推了他一把,自己却被坠落的木梁擦过后背,踉跄着栽倒在草坪上。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蓝白条纹被单里。
一对穿着冲锋衣的夫妇正趴在床边,女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醒了!
这孩子总算醒了!”
男孩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空空如也——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为何会卡在山涧的石缝里,只记得火海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颈间一闪而过的银辉。
这对教师夫妇成了他的新家人。
他们给他取了个安稳的名字叫“安安”,带他去山间采野莓,教他在作业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安安渐渐长成眉眼清朗的少年,只是每个雷雨夜都会惊醒,梦里总有团跳动的火焰,火焰里有个模糊的背影,脖子上好像挂着串会响的东西。
十年光阴在酱菜庄园的老坛里慢慢沉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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