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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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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32) "沈砚之还阳的那天,天还没亮。
往生殿的轮回镜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口巨大的井,深不见底。
我看着他穿好阳间的衣衫——一件月白长衫,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只是带着人间的暖意。
“阿阮。”
他在镜边停下,转身望着我,眼底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若有来生……”“没有来生。”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住他。
地府的差役,本就该断情绝爱,“沈先生,忘了地府的事吧,好好活着。
你的《江南志》,还没写完呢。”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在我心上刻下痕迹。
然后,他转身走进光晕里,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轮回镜中。
镜面“嗡”的一声合上,映出我孤零零的影子,官帽上的流苏垂着,像颗沉甸甸的心,坠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奈何桥时,孟婆递给我一碗汤。
汤里飘着片玉兰花瓣,是书斋院里落下的。
“喝了吧,忘了他,对你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
我摇摇头,把汤推回去。
有些记忆,哪怕是剜心刻骨,也舍不得忘。
那七十三日的晨光,那杯用阳气凝成的茶,那落在发间的玉兰花瓣,都是我在这冰冷地府里,唯一的暖。
日子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勾魂、渡桥、守着忘川河日复一日。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我总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书斋的方向发呆。
院里的玉兰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嘲笑我的痴心。
我依旧每月去书斋打扫,他翻过的《南华经》还放在案上,书页间夹着那片他拾起的彼岸花,早已干枯发黑。
我不敢动,怕一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勾完魂回地府,刚走到鬼门关,就见一个小吏举着布告栏跑过来,布告栏上贴着张画像,墨迹还新鲜。
他嘴里嚷嚷着:“江南才子沈砚之高中状元啦!
金殿对策时,一篇《江南志》序章惊了圣上,听说皇帝要招他做驸马呢!”
布告上的画像,正是沈砚之。
他穿着状元红袍,玉带束腰,眉眼依旧清隽,只是多了些意气风发,像出鞘的剑,光芒万丈。
那是他该有的样子,是我在忘川河畔永远看不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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